他盯著那個檔案袋,沉默了幾秒,才伸手拿了過來。
打開,里面只有幾張紙。
第一張,是一張資金流向圖。從香港的貿易公司,到王建林妻子的證券賬戶,每一個節點和賬戶名,都標的清清楚楚。
第二張,是那家香港公司和陸之遠家族企業的公司關系圖。
高健只看了一眼,呼吸就變重了。
他感覺血都沖上了頭頂,握著紙張的手,青筋都冒了出來。
陸之遠不光在外面用假證據騙他,還在他內部安插了自己的人!他這次下來,簡直成了一個笑話!
“砰!”
高健猛的把檔案袋拍在桌上,胸口起伏的厲害。他那張國字臉憋得通紅。
他猛的抬頭,看向易承澤。
對方正端著茶杯,輕輕吹著熱氣,眼神平靜,好像這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但高健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冷汗,一下子浸濕了高健的后背。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手里的牌和辦事的辦法,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對方能查到王建林,就能查到自己,甚至能查到督導組的每一個人。
這場交手,自己從一開始就輸了。
高健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里的火氣已經沒了,只剩下一種復雜和疲憊。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秘書的號碼,聲音嘶啞但很堅決。
“通知王建林同志,他愛人突發急病,讓他立刻訂最早的航班回京。他手頭的工作,全部移交給三組的趙陽同志。”
掛斷電話,高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靠在沙發上。
他看著易承澤,苦澀的笑了笑:“易書記,平江的情況,比我們想的復雜。我們這些老家伙,工作方法確實有點跟不上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鄭重的說道:“接下來的工作,我們會調整方向。平江在項目管理和資金監控方面的經驗,很值得我們學習。我們準備在平江多待一段時間,深入調研,總結出一份平江模式的報告,給中央和兄弟省市做個參考。”
審計改成了調研。
找茬改成了學習。
易承澤知道,頭頂的危機解除了,主動權還被自己握在了手里。
他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那我們就代表平江四百萬人民,歡迎督導組的各位領導,指導工作。”
……
省城,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陸之遠煩躁的掐滅了第三根煙。他給高健打了兩次電話,一次沒人接,一次被秘書用“正在開會”的理由擋了回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籠罩在他心頭。
他換了個號碼,打給督導組的副組長王建林。
電話接通了,王建林的聲音卻很慌張,帶著客氣。
“陸省長……我這邊臨時有點急事,要馬上回京城。審計工作……您還是直接跟高主任溝通吧。”
不等陸之遠再問,電話就掛了。
“廢物!”
陸之遠猛的將手機摔在地上,零件四濺。他知道,高健那條線,徹底斷了。自己布下的局,被那個叫易承澤的年輕人,破的干干凈凈。
他輸了,輸得莫名其妙。
他根本不知道,對手究竟是怎么贏的。
同一時間,易承澤站在市府大樓的窗前,看著審計組的車隊,在警車引導下,浩浩蕩蕩的開往了東海新城項目指揮部。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去找茬的“欽差”,而是來取經的“學生”。
陳妙玲站在他身后,輕聲報告:“書記,督導組那邊發來函件,希望能學習我們天啟系統在城市管理和項目監督上的應用經驗。”
易承澤嘴角微微上揚。
他用實力證明了一件事:只要身正,影子就不會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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