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平江市委書記辦公室。
屋里的氣氛很沉重,壓的人有點喘不過氣。
督導組組長高健坐在沙發上,國字臉繃得很緊,眼神銳利的盯著桌上的東西。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里面就是那份從財政局檔案室拿來的證據——一張五千萬美元的境外轉賬憑證。收款方是開曼群島的一家空殼公司,簽名欄上,是“易承澤”三個字。
陳妙玲站在易承澤身后,緊張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很清楚,這東西要是被證實了,后果不堪設想。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常務副省長陸之遠走了進來。他今天特意換了身深色西裝,表情嚴肅,擺出一副主持大局的架勢,但鏡片后的眼睛里,卻藏不住得意的光。
“高主任,各位同志,辛苦了。”陸之遠直接走到主位旁邊,目光掃過易承澤,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出了這么大的事,作為省里的主管領導,我必須親自來一趟。我們黨和政府,絕不允許任何干部凌駕于法律之上!”
他這話說的,好像已經給易承澤定了罪。
高健沒理他,只是把目光投向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的易承澤。“易書記,這份東西,你怎么解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易承d澤身上。
易承澤笑了笑,看起來一點也不在乎那份所謂的罪證。他站起身,走到茶幾前,沒去看那份憑證,而是對陳妙玲說:“妙玲,去拿一個高倍放大鏡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之遠心里冷笑,死到臨頭了,還想裝神弄鬼?
放大鏡很快就拿了過來。易承澤戴上白手套,拿起物證袋,沒有去看簽名,而是把放大鏡對準了憑證紙張右下角一個很不顯眼的位置。
辦公室里一下安靜了下來。
“高主任是審計戰線的老前輩,應該知道,用于重要憑證的特種紙張,每一批次都有獨特的纖維配比和防偽水印,在出廠時,更會印上一個非常細小的生產序列號。”
易承澤的聲音不快不慢,清楚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通過這個序列號,可以精準的查到這批紙的生產廠家、生產日期,能精確到天。”
他把放大鏡遞給高健,指著那個位置:“高主任,您請看。”
高健半信半疑的接過放大鏡,湊了過去。只看了一眼,他嚴肅的臉上表情一下就僵住了,猛的抬頭看向易承
d澤,眼神里全是問號。
陸之遠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故弄玄虛!一張紙能說明什么!”
易承澤直起身,平靜的看著他,慢慢開口:“這張憑證上的日期,是2006年8月。而這批紙的生產日期,是上個月。”
上個月生產的紙,怎么會出現在兩年前的卷宗里?
時間穿越了嗎?
陸之遠的腦子嗡的一聲,臉上的血色一下就沒了,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僵在嘴角,看起來特別難看。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失聲喊道,聲音都變了。
高健身后的幾個審計組成員也湊了過來,當他們看清楚放大鏡下的那串細小的數字,又對了對憑證上的日期后,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荒唐和憤怒。
他們被當猴耍了!
“偽造國家機關公文,栽贓陷害市委主要領導,這是重罪。”易承澤的聲音冷了下來,“既然有人敢做,我們就必須查清楚,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他轉身對陳妙玲下令:“妙玲,把昨晚財政局檔案室b棟,從零點到凌晨兩點的全部高清監控錄像,接到這個大屏幕上。讓我們大家,一起看一場好戲。”
陳妙玲立刻點頭,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
辦公室墻壁上的巨幅柔性屏亮了起來,畫面清晰的連地上的灰塵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