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
房間里點著檀香,陸之遠正恭敬的給坐在對面的一個年輕人沏茶。
年輕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式便服,手上盤著一串沉香木手串,神態懶散,但眼神開合間,有股不好惹的氣勢。
他就是秦衛東,那個在電話里罵陸之遠是豬隊友的人。
“一點小事,辦成這個樣子。”秦衛東沒接茶杯,只是淡淡的瞥了陸遠一眼,“陸叔,你在下面待久了,手腳都生疏了。”
陸之遠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連忙躬身說:“秦少,是我沒用。那個易承澤……他不是一般人,不按規矩來。”
“規矩?”秦衛東笑了,那笑容有點輕蔑,“他既然喜歡玩規矩,那就用規矩玩死他。”
他從旁邊拿起一個平板,扔到陸之遠面前。
“我讓人查過了,他搞的那個天啟系統,背后牽扯到一個叫方媛的女人,資金流水很復雜。他那個填海造地的項目,三百多億的盤子,上百家供應商,里面要是干干凈凈,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秦衛東身體前傾,湊近了些,聲音壓的很低。
“我已經跟上面打好招呼了。下周,一個由審計署、稅務總局、證監會聯合組成的專項督導組會空降江北,目標,就是平江。”
“這次,我們不搞封路那種蠢事。”秦衛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就查他的賬,查他的合同,查他的招投標,查他每一筆錢的來路,查他每一個項目的合規性。”
“他不是能嗎?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全中國的法律條文,都給改了!”
陸之遠看著平板上那份督導組的預備名單,聽著秦衛東的話,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他仿佛已經看到,易承澤被無數賬本和文件壓垮,最后倒臺的場景。
……
同一時間,平江市。
夜已深,市府大樓的書記辦公室依舊亮著燈。
易承澤面前的柔性屏上,天啟系統的主界面平穩的藍色數據流中,悄然浮現出一道很不顯眼的紅線。
這根紅線,源頭直指京城,然后分出好幾個箭頭,準確的鎖定了平江高新區、平江特鋼、東海新城指揮部等幾個核心單位的財務和法務部門。
警報:檢測到高維度的合規性審查攻擊正在醞釀。風險等級:極高。
易承澤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有猶豫,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給了遠在滬市的方媛。
“媛姐,是我。”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立刻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篩查平江近半年來所有項目的資金流向,特別是和那幾個外資集團的往來賬目。我要最干凈的版本,一點問題都不能有。”
電話那頭的方媛沒問為什么,只是干脆的回了一個字:“好。”
掛斷電話,易承澤在辦公室里站了很久。
他知道,陸之遠的反擊來了。這一次,他的對手,是陸之遠背后那張來自京城的網。
過了許久,他拿起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車子沒有回家,而是在夜色中穿行,來到了一片安靜的老式家屬院。
他停在一棟有些陳舊的兩層小樓前,沒有下車,只是搖下車窗,靜靜的看著。
那是他父親生前住過的舊居。
夜風微涼,吹動了院子里的老槐樹,沙沙作響。
易承澤的目光穿過夜色,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眼神變得很深。
父親當年教他的是如何一磚一瓦的建起一座城。
可現在,有人想把他建好的東西,全都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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