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市外圍,國道。
最后一道路障被撤走,堵了好幾天的車流,瞬間動了起來。
“嗚——”
上千輛貨車的鳴笛聲響成一片,朝著平江市區的方向開去。
市府大樓,書記辦公室。
易承澤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恢復正常的車流。遠處港口方向,之前被扣下的克虜伯生產線設備,正由重型平板車運向特鋼二期的工地。東海邊上,填海造陸的工程,也重新響起了機器的轟鳴。
這座城市,總算恢復了運轉。
陳妙玲站在他身后,看著樓下繁忙的景象,總算松了口氣,眼眶還有點濕潤。這次的斗爭,實在太兇險,但也贏得痛快。
“書記,我們……我們又贏了!”她的聲音里帶著喜悅,看易承澤的眼神都亮了。
易承澤的目光沒有離開窗外,看著那片恢復生機的景象,臉上沒什么表情。
“不。”他平靜的說,“這只是上半場結束了。”
陳妙玲愣了一下。
易承澤轉過身,眼神很深:“牌桌上,有人輸光了籌碼,但他還沒走。”
……
一周后,省委大禮堂。
全省經濟工作總結表彰大會正在召開。主席臺下,坐滿了全省各地的主要領導干部。
陸之遠坐在前排,面無表情,腰桿挺的筆直,好像之前在辦公室里失態的人不是他。
只是,他身邊的官員們,在跟他說話時,都客氣又疏遠。
大會進行到一半,省委書記石磊開始做總結發。
他先是照例說了全省上半年的經濟數據,然后話鋒一轉。
“……在肯定成績的同時,我們也要看到一些問題。”石磊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很有威嚴,“有些同志,腦子轉不過彎,還抱著老一套不放,甚至為了一點個人情緒,濫用手里的權力,給我們的發展大局添亂,給我們的營商環境抹黑!”
話音落下,會場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瞟向了陸之遠。
陸之遠坐著沒動,臉色卻一點點變得難看起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都發白了。
石磊的目光掃過全場,沒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拿起另一份講稿,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點贊許。
“當然,我們也有很多值得肯定的正面典型。比如,平江市。”
唰!
全場的目光,又齊刷刷的轉向了另一邊,坐在稍后位置的易承澤。
“面對封鎖,他們敢填海造地;面對刁難,他們懂得用國際規則保護自己。”石磊的聲音清晰有力,“平江的同志們,用行動告訴我們,思路有多開闊,我們就能走多遠!他們的開拓精神,他們的全球化視野,值得全省的干部學習!”
“我提議,大家用熱烈的掌聲,向以易承澤同志為代表的平江市委市府領導班子,表示祝賀和感謝!”
“嘩——”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響徹整個大禮堂。
在這片掌聲中,易承澤平靜的站起身,向主席臺和四周微微鞠躬。
而另一邊,陸之遠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周圍的掌聲對他來說異常刺耳。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快咬出血來,鏡片后的眼神里,那股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
京城,一間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