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平江機場,江北省特有的濕潤空氣迎面吹來。
停機坪邊上沒有記者,也沒有歡迎橫幅,只有陳妙玲和幾個核心員工安靜的等著。但他們看易承澤的眼神,和易承澤去京城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狂熱,還有一種很強的信服感。
就好像易承澤不是去開了個發布會,而是親自帶兵打下了一片江山。
“易書記,歡迎回來。”陳妙玲走上前,聲音都有點發抖。
易承澤點了點頭,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她,一邊走向專車一邊平靜的說:“通知省紀委的人,可以收網了。”
“是。”陳妙玲心里一緊,馬上點頭。
她知道,網里的那條魚是誰。
……
沈清源這幾天過得跟丟了魂一樣。
從京城回來,他就把自己關在家里,不敢出門,手機也關了,腦子里全是國家會議中心那塊大屏幕上的畫面。
9999的良品率……
三千億美金的收購……
還有那些世界級公司的代表朝易承澤鞠躬的樣子……
他一直相信的,由西方建立起來的技術優勢,被那個年輕人用一種很直接的方式給打破了。
他想不通,也接受不了。
直到那天下午,門鈴響了。
他以為是物業,打開門卻看見了幾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和他們手里的一張紙。
紙上“立案調查通知”幾個黑字,刺得他眼睛疼。
“沈清源同志,我們接到舉報并進行了初步核查,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請跟我們走一趟。”帶頭的中年男人說話沒什么感情。
沈清源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線,就這么垮了,腿一軟,癱倒在地上。
……
省紀委的審訊室里,墻和燈都是白色的,讓人感覺很冷。
沈清源坐在椅子上,才兩天時間,他看上去老了二十歲,頭發白了不少,眼神也沒了光,再沒有以前那種海歸專家的神氣。
對面的審訊人員不罵他,也不騙他。
他們只是一份一份的,慢慢把文件放在沈清源面前。
“這是你通過一個海外公司,收德國t-systes公司咨詢費的銀行記錄,一共三百二十萬歐元。”
“這是你老婆在瑞士銀行的賬戶,和秦氏集團的投資公司,在過去五年的資金來往。”
“還有這個,是你泄露給諾森集團的,平江化工園區二期項目的環評資料……”
每一份文件,都像一把刀,把他做的那些臟事一件件都揭了出來。
沈清源的身體開始發抖,從手指頭,到胳膊,最后是全身。
這些證據太細了,時間、賬戶、誰辦的,都寫得清清楚楚。他明白,正常的審查根本拿不到這些東西。
他想到了天啟系統。
一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害怕,抓住了他的心臟。
在真正的技術面前,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我……我說……”
他再也撐不住了,心理防線完全崩潰,哭著開始交代,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秦衛東……都是秦衛東讓我干的!”
“他答應我,只要把平江的項目搞黃,把易承澤搞臭,就推薦我當國家重點實驗室的主任……”
“諾森集團的史密斯,也是他介紹給我的……”
墻角的攝像頭,把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幾個小時后,一份幾十頁的口供被加密送到了京城姜家老爺子的書桌上。
這份從江北省送來的材料,精準又致命,馬上就要在北京官場引發一場大震動。
……
平江市看守所。
一個安靜的下午,易承澤自己一個人來了這里。
在單獨的會見室,他見到了沈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