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單獨的會見室,他見到了沈清源。
沈清源穿著藍色的囚服,戴著手銬,低著頭,不敢看進來的人。他想起以前在會上指著易承澤鼻子罵的樣子,現在覺得真是個笑話。
易承澤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冰冷的鐵桌。
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
沈清源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他等著易承澤用難聽的話羞辱他。
可易承澤只是靜靜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嘲諷,也沒有生氣。
“我看過你的簡歷,你在德國波恩大學的博士論文,寫的是高分子材料在特殊環境下的穩定性,寫得很好。”
沈清源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震驚。
易承澤繼續說:“天啟系統的材料數據庫里,也有你的幾篇論文。系統分析過,你的理論水平,在全世界這個領域,能排進前五十。”
“你……”沈清源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易承澤會說這些。
這比罵他一頓還讓他難受。
易承澤的目光好像穿過了他,看到了另一條路。
“你的才華,用錯了地方。”
易承澤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色的天。
“如果你把這份才華,用在平江的工業建設上,用在幫國家解決技術問題上……”
易承澤轉過身,最后看了沈清源一眼,語氣里有一絲可惜。
“也許,我們能成為朋友。”
說完,他沒再多待,轉身走出了會見室。
“砰。”
鐵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沈清源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冰冷的鐵桌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像個小孩一樣大哭起來。
那句“我們能成為朋友”,把他心里的所有驕傲和借口都打碎了,讓他看清楚自己到底錯過了什么,背叛了什么。
羞愧和后悔,把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徹底完了。
隨著沈清源被抓并且全部交代,江北省里那些和秦家有關系的小勢力,很快就被清理干凈了。
整個過程很快,沒出什么亂子。
省委書記石磊的辦公室里。
他親自給易承澤泡了杯茶,臉上的欣賞不加掩飾。
“承澤,江北這盤棋,讓你下活了。”
石磊把茶杯遞給易承澤,認真的說:“之前是我想得太保守了。現在看,有時候就得敢出手!你放手去做,省里是你最強的后盾。”
這次去京城,不光讓易承澤出了名,也讓石磊看到了新的機會。他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個機會,和眼前的年輕人,結成穩固的政治同盟。
易承澤雙手接過茶杯,點了點頭:“謝謝書記。”
從省委大樓出來,天已經黑了。
易承澤沒回家,讓司機直接開車回了市府大樓的辦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平江明亮的燈火,一座座工廠在天啟系統的指揮下,24小時不停的生產,像一座不知道累的未來城市。
他的桌上,攤開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好幾個地方。
德國的斯圖加特,美國的底特律,東邊的島國豐田市。
這些都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工業城市。
易承澤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最后停在了華夏的版圖上。
他的舞臺,不會只有一個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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