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歇息吧。”
“夜深了,將軍早些回去歇息吧。”
說完,她沒有看玉蓉溪的神色,徑直離開涼亭。
徒留玉蓉溪一人坐在亭中,對著眼前的酒壇,緊皺著眉頭,面色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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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鳳芷殤不緊不慢地走在宮道上。
夜色已深,廊下懸掛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燭火,將她的影子慢慢拉長。
小圓球飄在她身側的位置,想起方才的對話,身上的藍光閃了閃:陛下,方才玉將軍說的那些話,聽著好可怕啊
不過她的那些猜測都是錯的,反派不是拿您當替代品,他知道您是先帝。
想到這一點,它松了口氣。
鳳芷殤瞥了小圓球一眼,眼底掠過一抹意味深長。
“朕倒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她頓了頓,緩緩補充:“除去,當‘替代品’的這一條。”
?!
小圓球懵了一瞬,呆呆地飄在原地,莫名感覺腦子里的代碼轉不過彎。
什么有道理?
哪句話有道理?
鳳芷殤沒有解釋,徑直往前走去。
等到小圓球回過神,鳳芷殤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
陛下!陛下您等等我!
它趕忙飄了上去,身上的藍光一閃一閃的。
您方才的話到底什么意思啊?玉將軍說的話,哪里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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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
一眨眼,又過去了半個月。
鳳芷殤雖未主動探尋過謝清玉的計劃。
但朝中的氣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已經處于徹底激化的邊緣。
文王鳳儀姲依舊會來宮中求見,與她下棋或者交談。
但眼中的審視與評估,卻與日俱增。
像是在思索,她還有沒有價值,還值不值得保。
畢竟,謝清玉這次給出的態度很堅決,沒有一點轉圜的余地。
若要硬生生對抗,極有可能會損失慘重。
鳳儀姲見識過謝清玉瘋起來的模樣。
什么利益,什么顧慮
觸到他的底線,他連自己人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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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先帝剛駕崩不久,謝清玉剛在朝堂中站穩腳跟。
謝丞相不知哪來的錯覺,覺得她這個兒子,是只溫順的綿羊。
竟想要將他手中的權勢,扣在自己手中。
具體發生了什么,除了在場之人,無人知曉。
等到鳳儀姲聞訊趕到永寧宮時,只看見到處都是血。
謝清玉的妹妹,也就是謝丞相的長女,倒在血泊中,已經沒了生息。
而謝丞相,半跪在地上,肩上還插著一把匕首,正往外流著血,臉色蒼白如紙。
謝清玉身上的白衣,大片被染成了血紅色,像是索命的厲鬼般。
他握著那把匕首,那雙如墨玉般的鳳眸中,滿是戾氣。
先帝留下的那些暗衛,皆低垂著眸,安靜地候在一旁,無聲無息。
鳳儀姲也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
她就站在一旁,看著謝清玉慢條斯理地將那把匕首拔出來。
然后,再次干脆利落地刺進去。
然后,再次干脆利落地刺進去。
同樣的位置,不留一絲力道。
在謝丞相壓抑的痛苦聲中,他笑出了聲。
溫熱的鮮血濺到他的臉上,襯得他像是索命的艷鬼。
“母親,您當真覺得,我還會蠢到聽您的?”
他微微俯下身,唇角詭異地上揚,一字一頓。
“不要惹我”
“否則,我不介意,送母親去地獄,與妹妹‘團聚’”
鳳儀姲看著那笑著的人,只覺得心底一陣陣發寒。
那模樣,簡直與那個死去的暴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而此后的一段時間。
謝清玉更是給朝堂上下,上演了一出好戲。
他親手斬斷了謝家的多種勢力,血流成河,硬生生逼著謝丞相臣服。
自此,謝清玉徹底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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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姲收回思緒,望向對面的鳳芷殤。
年輕的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指尖捏著一個黑色的棋子,卻久久未落。
“陛下,”鳳儀姲開口,“謝氏一族近來動作頻繁,恐有異變。”
鳳芷殤輕輕“嗯”了一聲,終于將棋子落下。
她的面色依舊平靜,仿佛對朝中的風波,知之甚少。
像是不知,這次的局勢變動,最終指向的是她。
鳳儀姲垂眸斂去眸底的情緒,又與鳳芷殤隨口交談了幾句,便起身離開。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鳳芷殤才緩緩抬起眸子,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小圓球出現在桌案上,朝著鳳儀姲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秒。
陛下文王這段時間,來找您的次數還挺多
但好像又不再像之前那樣,明里暗里地拉攏您了
它覺得有些不對勁,卻又想不明白緣由,思緒有些混亂。
她現在到底想做什么啊?
若說以前,尚且能看出是在拉攏。
如今給人的感覺就有些說不清了。
鳳芷殤將棋盤上的棋子撿起,一顆顆扔進棋笥。
動作不緊不慢。
直到將棋子全部收好,她才淡淡開口:“她在權衡利弊”
啊?
小圓球眨了眨眼,沒太聽懂。
鳳芷殤眉梢微挑,沒有立刻回答,看向窗欞外。
此刻恰好是正午,雖已是深秋,但光線看上去還不錯。
半晌,她才再次開口,語氣幽幽。
“之前她覺得朕這枚‘棋子’有價值,值得下注,自然會主動示好、拉攏”
頓了頓,她的唇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但現在局勢變了。”
“謝清玉這次擺明非要動朕不可,毫無轉圜的余地。”
“朕的這位皇姨算得明白,與謝清玉硬碰硬的代價,遠超保下朕所能獲得的利益”
“自然也就不想拉攏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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