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真能憑借一己之力,逃出生天?”
“難不成真能憑借一己之力,逃出生天?”
鳳芷殤挑眉,看著眼前色厲內荏的人,微微側眸,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她伸手,將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感受著那不易察覺的戰栗。
她彎唇,語氣戲謔:“那要是朕不愿被囚,自我了斷呢?”
她說得輕飄飄,謝清玉卻瞳孔急驟收縮。
“不你不會”
他唇色發白,下意識反駁。
話還未說完,便被她打斷:“若有一線機會,朕自然不會。”
“但若真如阿玉所說,毫無希望。朕不怕死,也無牽掛,何必活著當階下囚?”
殿內霎時一片死寂,只有交錯的呼吸聲響起。
兩人依舊對視著。
一道怔愣,一道含笑。
良久,鳳芷殤抬手。
指尖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眼尾,動作近乎溫柔。
“要哭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謝清玉忽然伸手,緊緊抱住了她。
抱得很緊,很緊。
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煙消云散。
對于美人的投懷送抱,鳳芷殤倒是很受用“阿玉”
話剛出口,側頸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正準備“安慰”人的鳳芷殤罕見地停頓了一瞬,皺起眉頭。
溫熱的呼吸打在頸側,耳畔傳來謝清玉的聲音。
有些沙啞,卻極為肯定:“不你不會自殺”
“就算毫無希望,你也會活著,活著找機會報復回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喃喃道。
“鳳芷殤,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上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在失憶的時候。
鳳芷殤挑眉,眼神掠過一抹晦澀,卻只是平靜道:“咬夠了么?”
謝清玉停頓幾息,終是松了口。
她抬手碰了碰頸側的齒痕。
嗯,見血了。
“咬得真狠。”她輕嘖一聲,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謝清玉依舊沒有抬頭,只是緊緊抱著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側,呼吸溫熱,卻又帶著細微的顫抖。
“學你的。”
聲音悶悶的,有些啞。
鳳芷殤失笑。
她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燭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打在冰冷的宮墻上。
影子交纏扭曲,像是藤蔓般,不可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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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鳳芷殤心情頗佳,高坐上位,連帶著看那些嘰嘰喳喳的朝臣,都順眼了許多。
只是文王一派的人,今日似乎心情不怎么好,氣壓格外低。
也不知發生了什么。
鳳芷殤的目光在文王臉上停留片刻,開口問道:“沐思羽一案,查得如何了?”
鳳儀姲上前一步,說話滴水不漏:“臣已有了線索,正在全力追查”
鳳芷殤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玉蓉溪。
她似乎有些無聊,正在閉目養神。
她似乎有些無聊,正在閉目養神。
“玉將軍”
鳳芷殤開口喚道。
玉蓉溪睜眼,上前一步,行禮道:“陛下”
鳳芷殤道:“將軍回京已有幾日,邊關風塵勞苦。”
“明日酉時,朕在宮中設洗塵宴,為將軍接風。”
玉蓉溪抬眸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帶著些許探究。
似是有些不解眼前小皇帝的目的。
是想要拉攏她?
她心中思緒萬千,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謝陛下恩典。”
鳳芷殤彎唇,微微偏頭:“上君后以為如何?”
殿中安靜了一瞬。
片刻后。
簾幕后傳來一道清冷的回應:“玉將軍勞苦功高,確該設宴。”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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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塵宴上。
絲竹悅耳,歌舞升平。
鳳芷殤坐于上首,目光在臺下彼此交談的朝臣身上掠過。
文王竟與謝丞相坐于一處,皮笑肉不笑,不知在說些什么。
另一邊,玉蓉溪獨自坐著,一邊看著歌舞,一邊大口喝酒。
“陛下在看什么?”
一道清冷的聲音自右手邊傳來。
她轉過頭,謝清玉坐于案后,那雙墨色的眸子正安靜地看著她。
他一身月白錦袍,墨發束起,清雋精致的眉眼在滿殿的燭光中,卻莫名顯出幾分妖異。
眼尾的淚痣紅得艷麗。
鳳芷殤目光暗了暗,彎唇道:“上次朕遇刺,上君后找了一處風景勝地給朕靜養,朕還未謝過”
她含笑舉杯:“這杯酒,朕敬你。”
謝清玉長睫輕顫,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陛下安危關乎江山社稷,是本宮分內之事”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酒杯,語氣淡淡:“只是本宮酒量不好,這杯酒,便不陪了。”
滿殿上下,有不少人暗自觀察著這邊。
兩人交談之間,沒有絲毫異樣,看上去格外疏離。
酒過三巡。
鳳芷殤忽然起身,漫不經心地掃了謝清玉一眼,朝殿外走去。
謝清玉仍垂著眼,身旁的默竹正俯身說著什么。
余光瞥見那道遞過來的目光,他唇瓣微抿,眸光顫了一瞬。
“暗線那邊已經”
身邊的默竹還在繼續說著。
“照之前說的辦”
他忽然出聲打斷,頓了頓,又吩咐道:“我有些事,不必跟來”
話音落下,謝清玉起身離席,朝著殿外走去。
默竹愣在原地,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御座,莫名有種直覺。
主子
該不會
是去找小皇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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