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我不知,她今日會到”
更沒想到,她會直接來御書房。
否則,他也不會在此處
謝清玉緊抿著唇,眸中劃過一絲羞惱。
_
玉蓉溪大步跨入御書房。
她身形高挑勁瘦,膚色是常年風吹雨曬的小麥色,五官輪廓有些粗糙,帶著邊關磨礪出的、武將特有的銳利。
一身輕甲未卸,行走間發出冷硬的輕響。
“臣玉蓉溪,參見陛下——”
抱拳行禮的話音,在抬頭看見左側那抹淺青色身影時,戛然而止。
謝清玉已重新坐在書案前,垂眸翻閱著桌上的奏折,神色如常,絲毫看不出方才的靡亂。
察覺到她的視線,他淡淡掀起眼簾,語氣幽幽:“玉將軍,好久不見。”
那一瞬間,玉蓉溪的臉色像吞了蒼蠅般難看。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眸底閃過一絲興味。
她死了三年,兩人還是這般相看兩相厭。
她抬了抬手:“平身。”
玉蓉溪站直身子,似是想說什么。
但目光掠過謝清玉,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你怎么在這兒?”
朝中不是傳聞,他與小皇帝勢同水火么?
在御書房做什么?
謝清玉冷冷扯唇,烏沉瞳眸中掠過一抹陰郁:“玉將軍愛管閑事的毛病,倒是一點沒變”
玉蓉溪冷嗤一聲:“總比某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專做見不得光的勾當強。”
話中的譏諷與暗指,兩人心知肚明。
謝清玉指尖掐進掌心,語氣愈發冰冷。
“玉將軍遠在邊關多年,性子倒是愈發隨意了。”
“‘謹慎行、君臣有別’這八個字,怕是早忘得一干二凈了”
兩人你來我往,旁若無人地互相譏諷起來。
鳳芷殤只是靜靜聽著,并未出阻止。
陛下,您不說點什么?
小圓球出現在她的右手邊,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鳳芷殤瞥了它一眼,在腦海中淡淡回應:一個手握兵權的將軍,一個攝政的上君后,朕不過是個傀儡皇帝,阻止什么?
聽上去好像是有點道理。
小圓球眨巴眨眼眼睛,又問:他們之間有仇?
它對她的記憶只了解大概,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并未有記載。
鳳芷殤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謝清玉漂亮瓷白的側臉上停留片刻,又移向一旁的玉蓉溪。
有仇?
這么說也不算錯。
玉蓉溪是她當年的心腹之一。
那時她因謝清玉的一封信,險些喪命郊外后。
自那之后,玉蓉溪雖未見過謝清玉,但已對他極其不滿。
后來她造反稱帝,不僅下旨立謝清玉為后,后宮更是長時間只有他一人。
玉蓉溪更是認定了她是被美色所迷,幾次三番想往她的后宮塞人
兩人的梁子,便是在那時結下的。
鳳芷殤收回思緒時,那邊的兩人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玉蓉溪說不過謝清玉,被他冰冷帶刺的話語氣得胸口起伏。
鳳芷殤終于開口:“玉將軍突然回京,所為何事?”
鳳芷殤終于開口:“玉將軍突然回京,所為何事?”
聲音讓針鋒相對的兩人同時止了聲。
“回陛下,”玉蓉溪冷笑,“是上君后傳詔臣回來的。”
謝清玉面色如常,聲線清冷:“玉將軍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
“召她回京,一是為述職封賞。二來”
他頓了頓,語氣幽幽:“邊關苦寒,玉將軍年歲漸長,也該回京修養些時日了。”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可信度,幾乎為零。
_
隨著玉蓉溪的回京,為朝堂上爭斗的局勢又添了一把火。
如今的鳳翼國,兵權一分為三。
三成在玉蓉溪手中,她手握半塊虎符,是先帝當年繼位后冊封的。
三成掌握在文王鳳儀姲手里,先帝駕崩后的混亂時日,她趁機掌握的兵權。
剩下的四成,全部在謝清玉手中。
至今也沒人知道,那個殺人如麻的先帝,為何在臨死前,會將自己手中的半塊虎符給她的君后。
這也直接導致了謝氏一族的掌權。
_
對于鳳芷殤來講,這位心腹的歸來,倒是為無聊的早朝添了幾分樂趣。
以往只是文王與謝家黨派的爭吵,她都快看膩了。
玉蓉溪回來后,直接加入了戰局。
她既不站文王,也不站謝家。
不高興了更是兩方一起罵,儼然成為戰局中的第三方勢力。
太和殿。
鳳芷殤端坐在上位,看著玉蓉溪“舌戰群儒”。
倒不是她有多能善辯。
畢竟謝丞相與文王自持身份,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不會親自下場。
玉蓉溪便不同了。
她是個粗人,不懂彎彎繞繞,看誰不順眼就直接開口,說話也不怎么好聽。
謝家黨派被她直來直往的粗話氣得面紅耳赤。
幾個大臣指著說她”有辱斯文”。
文王那邊的人試圖拉攏她,卻被她一句“你們也不是什么好鳥”懟得面色鐵青。
鳳芷殤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龍椅后方,簾幕低垂。
謝清玉一身月白色長袍,端坐在桌案前,垂著眼,靜靜聽著朝堂之上的爭吵。
他薄唇緊抿,眸光有些冷。
玉蓉溪
真是一如既往地讓人討厭。
朝堂之上的爭吵,最終以文王黨派的一句“陛下明鑒”收場。
看著幾位老臣捂著胸口搖搖欲墜,鳳芷殤收起看戲的神色,掃了一眼左右兩邊最前方的謝丞相和文王。
嗯,臉色都很難看。
她抬手,制止了這場鬧劇。
雖然她如今是傀儡皇帝,但身份擺在那。
不管心底怎么想,明面上不可能對著干。
退朝后,玉蓉溪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卻在宮道拐角被人攔下。
謝清玉站在一棵槐樹下,長身玉立,神色清冷,只是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冷意。
玉蓉溪停下腳步,抱臂冷笑:“上君后這是?”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