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救救我…”
謝清玉抬起頭,將快要溢出的眼淚收了回去,聲音沙啞破碎。
“每日都好疼我快撐不住了”
他嘴上說著救他,但那雙鳳眸早已熄了光,空洞黯淡。
很明顯,他也知道這只是徒勞。
沒有人能救他。
謝丞相哽咽著,卻只是道:“她是皇帝,謝家上百口人命都攥在她手里。母親無能為力”
謝清玉對這個回答毫不意外,他垂下眸子,聲音很輕:“無能為力”
他反復咀嚼著這四個字,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凄艷又哀傷。
寂靜在母子間蔓延。
謝丞相悲痛地看著他,而他則將目光移向一旁的燭臺上。
搖晃的燭火印在那雙漂亮的鳳眸里,染著幾分破碎的光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傳來
謝丞相退出內殿的前一刻,回頭望去。
那高高在上的女帝半跪在地上,指尖輕輕扣住少年的下巴,笑意盈盈地說著什么。
燭火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宮墻上,纏綿又絕望,如蛛絲般黏稠,仿佛永生永世不可分離
那日后的半年,謝丞相總在深夜驚醒。
夢里她的玉兒永遠穿著血衣,隔著重重霧氣望向她。
那雙鳳眸一日比一日空洞。
直到某一日,宮中突然傳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君后割腕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謝丞相正在用膳。
手中的筷子滑落在地,她幾乎維持不住體面,進宮時的腿都是顫的。
養心殿內血腥氣濃厚,連熏香都掩蓋不住。
謝清玉蓋著錦被,靠在龍榻上,臉色比宣紙還要白幾分。
相較于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大圈。
女帝坐在榻邊,握著他纏滿白色紗布的手腕,貼在自己臉上,正輕聲和他說著什么。
他卻微微偏過頭,一個拒絕交流的姿態。
鳳芷殤的臉色陰沉了一瞬,但到底是顧忌著什么,沒有發作。
她松開手,看向一旁呆呆站著、甚至忘記行禮的謝丞相。
“丞相倒是來得快。怎么,怕他死了,朕讓你謝家陪葬?”
鳳芷殤冷笑一聲。
她忽然強行掐住謝清玉的下巴,迫使他轉向謝丞相。
語氣幽幽:“朕聽說,丞相的次子姿容也很出眾?”
謝丞相看著她眼底濃厚的惡意,渾身一僵。
謝清玉抿著唇,聽到這句話,沒什么大的反應,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鳳芷殤摩挲著那柔嫩的肌膚,幾近惡劣地開口:“朕的阿玉這一年來太辛苦了,這不,竟然一時想不開,割腕了”
捏著他下巴的手指倏地用力,謝清玉吃痛般蹙起眉頭。
“不如,丞相把你的次子送進宮來,替阿玉分擔幾分?”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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