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
陸氏集團馬路對面的陰影里,一輛普通的黑色帕薩特靜靜地停著。
車窗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模糊了視線。
林婉清坐在駕駛座上,她沒有開那輛張揚的瑪莎拉蒂,身上也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羽絨服,脂粉未施的臉上帶著幾分憔悴。
她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像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一樣,把車停在這里,只為了看一眼那棟大樓。
她曾經是那里的“女主人”,是陸宴辭名正順的未婚妻。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笑話。
當她從父親的線人那里得知,陸宴辭將陸氏集團幾乎全部的流動資金和海外渠道權限,都交到了李聽安手上時,她就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那不是賭氣。
那是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放下了所有驕傲和鎧甲,將自己的命脈,毫無保留地遞了過去。
那是她林婉清,用盡手段、陪伴多年,也從未得到過的絕對信任。
她不得不承認,李聽安變得太強大了。
強大到讓她感到陌生,甚至恐懼。
父親一開始的勝券在握,在最近幾天的金融拉鋸戰里,也漸漸變成了眉宇間的凝重。
書房的燈,常常亮到半夜。
她知道,父親和林家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當初,父親為了給她出氣,不惜中止和陸氏三百億的項目。
她最初是竊喜的,她以為這樣就能逼陸宴辭回頭。
還能借此給林默充足的時間去對付李聽安。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李聽安不僅毫發無損,還借著她和林默,徹底的完成了資本的原始積累,一躍成為幾乎能和許家齊平的二流企業。
而林家和陸家的對決,這場由她而起的戰爭,已經徹底失控。
它不再是為了給她出氣,不再是為了逼陸宴辭低頭,而是演變成了一場兩個龐大家族之間,不死不休的生死存亡之戰。
她不想這樣的。
她只是嫉妒,只是不甘心。
她從沒想過,要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將整個林家包括陸家都拖進這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因為這幾天她曾勸過父親,實在不行就先算了,找找別的機會,可父親卻說他現在也做不了主,他也只能做個旁觀者。
她也知道了,林家其實父親說的并不算
不能停止這場爭斗,這也就意味著,她和陸宴辭,徹底站在了對立面,再也沒有可能了。
因為,他現在,一定恨死自己了。
林婉清靠在椅背上,感覺眼眶發熱。
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大火,燒出一個最終的結局。
就在這時,一列黑色的車隊從陸氏集團駛出,氣勢驚人。
而中間的那輛賓利,車牌號她熟悉得能刻進骨子里。
是他的車。
這么晚了,他還出去做什么?
是為了那個女人嗎?
林婉清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地發動了車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只是想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
只是想,再多看他一眼。
金碧輝煌會所,a市最頂級的銷金窟。
此刻,最大的包廂里,靡靡之音繚繞。
許建功大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發上,左擁右抱,腳下踩著波斯地毯,面前的水晶茶幾上擺滿了人頭馬和黑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