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功開始對幾個核心供應商的家人下手了。”
“具體點。”
“我們最重要的特種水泥供應商王總,他剛上小學的女兒今天放學后,被幾個陌生人請上車,帶著在城里兜了三個小時的圈子,什么都沒做,就把孩子送回了家門口。王總剛剛打來電話,說要單方面中止合同,就算賠付天價違約金也認了。”
“而且不止他一個。負責鋼材的李廠長,他父母被堵在家里,門口守著幾個人,不傷人,也不罵人,就笑瞇瞇地在門口坐著,說要保護兩位老人家。”
“警察去了也沒用,對方一口咬定是探望親戚,所以根本沒法立案。現在已經有五家供應商,到現在都不敢接我們的電話。”
高川匯報完,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陸宴辭看著窗外被風卷起的雪沫,像一團迷蒙的霧,將整個a市都籠罩其中。
“知道了。”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高川低著頭,不敢說話。他跟了陸宴辭這么多年,很清楚,威脅家人,這種手段,已經嚴重超出了商業競爭的范疇,而這也是陸宴辭最無法容忍的。
陸宴辭沉默了很久,久到高川以為他會繼續讓自己去想辦法周旋。
“備車。”
高川一愣,抬起頭。
陸宴辭轉過身,從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的大衣,慢條斯理地穿上。
“把人都叫上。”
高川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都叫上”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指普通的司機和保鏢。
陸宴辭整理了一下領口,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用家人來威脅,因為那會讓他想起他已經不在的父母。
他很少去回憶那一天。
他很少去回憶那一天。
那一天,他剛剛在董事會上,用一份完美的收購計劃,徹底擊潰了最后一個負隅頑抗的旁系叔伯,將陸氏的權柄,牢牢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終于贏得了整個世界,不用再繼續看人臉色。
可當他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慶賀,而是一份冰冷的遺書,和停尸間里兩具蓋著白布的身體。
遺書上的字跡很平和。
他們說,兒子,我們為你驕傲。
他們說,我們不想成為你的軟肋,不想成為別人用來攻擊你的武器。
他們說,你往前走,不要回頭。
從那天起,陸宴辭就給自己立下了規矩。
他可以是魔鬼,可以是劊子手,但他的手,必須是干凈的。
他絕不用家人、不用那些盤外招去威脅任何人。
因為那是他父母用命換來的體面。
可許建功,這只陰溝里的臭蟲,把他最珍視的體面,踩在了腳下。
既然用李聽安的方法,無法拍死它。
那就不能只用拍的了。
得用火燒,燒到連灰都不剩。
“陸總,您的意思是”高川小心翼翼地確認。
陸宴辭沒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查到許建功在哪兒了嗎?”
“好的,陸總,查到了,在城西的金碧輝煌會所。”
“知道了。”
陸宴辭掛斷電話,看向高川。
“走吧。”
他邁開長腿,徑直向辦公室外走去。
高川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知道今晚a市不會太平了。
他立刻跟了上去,一邊走一邊在手機上飛快地發出指令。
陸氏集團的地下車庫,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十幾輛黑色的輝騰悄無聲息地滑出,引擎的低吼聲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
車門打開,四十幾名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魁梧的男人從后面的幾輛車里下來,動作整齊劃一,面無表情地分列在陸宴辭的座駕兩側。
陸宴辭坐進后座,車門關上。
“走。”
“是,陸總。”
車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悄無聲息地駛出車庫,匯入風雪彌漫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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