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
“別急著表態。”李聽安抽出手,“有些真相,比你想的要荒謬得多。”
她沒法告訴他,他愛的那個人早就死了。
也沒法告訴他,他現在愛的這個靈魂,是占據了這個身體的陌生人。
“上車吧。”
李聽安轉身往回走。
“太冷了,我不想感冒,明天還要盯著盤面。”
許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單薄。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個冰冷的鐵圈。
那種不安感并沒有因為她的承諾而消散,反而更重了。
秘密?
什么秘密能讓她說出“如果不能接受就分開”這種話?
他想追上去問清楚,哪怕是吵一架也好,總比這種懸在半空的未知要強。
但他看著她疲憊的背影,腳步卻怎么也邁不開。
她太累了。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扛著遠航,扛著陸氏的資金盤,還要應付林家和許家的明槍暗箭。她就像根繃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許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
他大步走過去,拉開車門。
“好。”
他在她身后低聲說。
“我等。”
不管是什么秘密,只要她不走,他都能受著。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車廂里暖氣很足,但兩人誰也沒說話。
老張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默默升起了前后座的隔板。
李聽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她腦子里現在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卑鄙。
占了別人的身體,享受著別人的丈夫的愛,卻還要嫌棄這份愛不純粹。
可是
李聽安在黑暗中握緊了拳頭。
她就是想要一份純粹。
如果不把這根刺拔出來,她永遠都會覺得自己是個小偷。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江畔壹號的路上。
許今一直側頭看著窗外,玻璃上倒映出他沉郁的臉。
那一夜,兩人背對背睡了一晚。
幾天后,資本市場的硝煙依舊彌漫。
李聽安與林家的對決陷入膠著,上千億資金的博弈,像一場沒有盡頭的拉鋸戰,每天都有數十億的資金在盤面上激烈廝殺。
吳朗的情報也證實了她的猜測,林家背后確實另有高人,一個從未在任何資料中出現過的紅衣女人,如鬼魅般操縱著棋局,其手法老辣詭譎,強的可怕。
這場仗,比想象中更難打。
她不得不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這場資本的絞殺戰。
而這,也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借口,一個不用那么早回江畔壹號的借口。
連續三天,她早出晚歸,白天在陸氏的交易室里盯著盤面,晚上回到遠航處理堆積如山的事務。
她刻意用工作填滿所有時間,將自己變成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
兩人也因此,幾乎沒怎么說上話。
李聽安知道,這種疏離是她刻意制造的。
她沒法現在就解釋那個秘密,所以她只能用冷漠和距離,逼著彼此提前適應那個最壞的結果。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