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周嶼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李總,有幾個事。”
他簡意賅地匯報了遠航開源社區遇到的幾個瓶頸,以及昆侖工業旗下子公司整合時出現的人事摩擦。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問題。
李聽安一一聽完,給出解決方案,干脆利落。
“就這么處理。”
周嶼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欲又止地站在辦公桌前。
李聽安從屏幕前抬起頭,眉心微蹙。
“還有事?”
周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今剛才發消息問,你今晚大概幾點回去,需不需要一起坐車回去。”
李聽安握著鼠標的手指頓了頓。
“不用。告訴他等會我有個重要的會議,今晚可能通宵,讓他早點睡,不用等我。”
周嶼愣住了。
“可是”
李聽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需要我重復一遍嗎?”
周嶼被她這個眼神看得心里一寒,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他想問,你們兩個到底怎么了?
但他不敢問。
“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李聽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感覺一陣尖銳的疲憊刺進大腦。
遠航科技樓下。
周嶼發來的消息在手機屏幕上亮了幾秒,又暗了下去。
今,李總說今晚要通宵開會,讓你先回去,不用等了。
許今坐在后座,沒有回復。
車窗外,雪又開始下了,細細的,被風卷著,在路燈下像一群沒有方向的飛蛾。
他抬起頭,看向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頂層,李聽安辦公室的燈光,像一顆固執又遙遠的星。
這幾天,她早出晚歸,兩人幾乎沒怎么見面交流。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自從江邊那座廢橋上的不歡而散之后,她就筑起了一道無形的墻。用工作,用忙碌,用疲憊,將他隔絕在外。
許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他想不通。
也根本沒法理解這種轉變。
他只是想讓她知道,他們的開始,雖然荒唐,卻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孤勇。
為什么她會是那樣的反應?
那種厭惡,那種疏離,太真實了。
真實到讓他懷疑,這幾個月的溫情纏綿,是不是一場幻覺。
他害怕。
怕再看到她那種看陌生人的眼神。
所以他不敢上樓,不敢打電話,甚至不敢再出現在她面前。他怕自己的靠近,會讓她更加煩躁,把她推得更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里的暖氣很足,可許今覺得渾身發冷。
他索性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冷風夾著雪籽撲面而來,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輛酒紅色的賓利慕尚在他旁邊緩緩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美艷卻冰冷的臉。
她沒有看許今,只是抬眼望向遠航大廈的頂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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