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闌珊處一
許今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然后,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在他俊朗的臉上漾開,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不懷好意。
“不冷了。”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有些啞,“就是覺得不太公平。”
李聽安立刻警惕起來:“什么不公平?”
“你親了我一下,就想跑?”許今又逼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與路燈桿之間,“這賬不是這么算的,我得還回去。”
說完,他便微微俯身。
李聽安反應極快,側身一躲,從他臂彎下鉆了出去,像只靈巧的貓。
“想得美。”她丟下三個字,快步就往前走。
許今看著她有些倉皇的背影,低低地笑出了聲,然后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右腿走快了還是有些不自然,但追一個明顯亂了方寸的女人,足夠了。
“李總,跑什么?”
“你這是肇事逃逸。”
“親完就不認賬了?”
他在后面一句一句地貧著嘴,李聽安被他念得耳朵發燙,走得更快了。
終于,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他從后面追上來,不由分說地重新牽住了她的手。
“抓到了。”他語氣里滿是笑意。
李聽安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好瞪他一眼,由他去了。
兩人就這么牽著手,沒再說話,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從遠航科技到江畔壹號,其實有一段很長的路。
可他們誰也沒覺得累。
夜風吹拂,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時而交疊,時而分離,最終又融為一體。
只要能牽著對方的手,好像就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也沒關系。
一輛黑色的賓利靜靜地停在江畔壹號不遠處的陰影里,與夜色融為一體。
車內的陸宴辭,已經在這里等了很久。
駕駛座旁的絲絨盒子里,躺著一枚精致的胸針,是他特意為她挑選的禮物。可他現在卻連一個送出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似無的嬉鬧聲順著風飄進車窗。
他循聲望去。
路燈下,兩個身影被拉得頎長。李聽安身上披著許今的大衣,顯得有些寬大,她正仰頭對著許今笑,那笑容明亮得像是能將周圍昏黃的燈光都點燃。
那是他許久未曾見過的、不帶任何防備和算計的笑。
兩人牽著手,低聲說著什么,然后一起走進了別墅。
陸宴辭看著那扇門在他們身后關上,隔絕了所有的光和聲音。
他坐在車里,沉默了很久。
直到別墅二樓的燈光亮起,又在許久之后,歸于黑暗。
夜,徹底沉寂下來。
陸宴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張明媚動人的臉,正對著他不斷笑著,而那些久遠的記憶,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他第一次對李聽安有深刻的印象,不是在什么盛大的宴會上,而是在a大那個悶熱的午后。
他因為家族的壓力和身體的老毛病,低燒了好幾天,一個人躲在圖書館最偏僻的角落里。
然后,不知為何,她就這么出現了。
像一束不由分說闖進來的陽光。
“陸同學,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發燒了?”她把一盒退燒藥和一瓶溫水放在他面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