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同學,你臉色好差,是不是發燒了?”她把一盒退燒藥和一瓶溫水放在他面前,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時候的他,還只是陸家旁系一個不起眼的子孫,空有才華,卻處處受制。他習慣了冷眼和算計,對這種突如其來的關心,第一反應是戒備。
“不用。”他聲音很冷。
她卻像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擰開瓶蓋,摳出兩粒藥片,遞到他嘴邊。
“快吃,吃完睡一覺就好了。”
從那以后,她好像就纏上了他。
他去上課,她就占好第一排的位置;他去食堂,她就端著餐盤坐到他對面;他胃不好,她就每天變著花樣給他送養胃的湯粥,哪怕是下著暴雨;他打球崴了腳,她就天天背著個醫藥箱跟在他身后,像個小尾巴。
他煩不勝煩,卻又無法真的對那張明媚的笑臉說出太重的話。
直到那次,他生日。
幾個狐朋狗友起哄,他被灌了不少酒。她捧著一個盒子擠進人群,臉頰紅撲撲的,將禮物遞給他。
是一塊腕表。
他身邊的朋友湊過來看了一眼,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嗤笑。
他從小在陸家看人臉色長大,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他以為,她能弄到那么難買的圍巾,家境應該不錯,可送的東西
那塊表,雖然不算廉價,卻也讓他覺得丟臉。
他幾乎沒過腦子,就說出了那句傷人的話。
“我不需要。”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盒子丟進了垃圾桶,語氣冰冷,“以后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他看到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然后一點點褪去血色,最后落荒而逃。
事后,他有些后悔,偷偷將那只表撿了回來,卻又拉不下臉去道歉。
再后來,他去了倫敦做交換生。
他以為終于擺脫了那個尾巴。可沒想到,開學沒多久,他就又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竟然休學一年,追到了倫敦。
只不過,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纏著他,只是每天,在他上課的教學樓下,在他常去的圖書館角落,在他打工的咖啡館窗外,偷偷地看著他。
她以為他不知道。
其實,他第一天就發現了。
他沒有戳穿,只是冷眼旁觀,他想看看,她到底能堅持多久。
可這一等,就是半年。
她竟然真的只是看著,一句話都沒上來說。
而他,也在這半年里,習慣了每天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直到有一次,他竟然大半天都沒有看到她。
難道她堅持不住真的走了?
他清晰地記得,那一刻他竟然有些莫名的心慌。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她終于出現了,臉色蒼白,裹著厚厚的圍巾,看起來沒什么精神。
他終于忍不住了。他算好角度,假裝不經意地從她身邊經過,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可她竟然如此柔弱,直接摔在了地上,看著她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心里竟升起一絲惡劣的快意。
他伸手扶她,指尖卻觸到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
她臉色慘白,卻還是對著他笑了笑,說了句“謝謝”就要走。
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忍。鬼使神差地,他拉住她,強行把人帶去了醫院。
在醫院里,他看著她燒得迷迷糊糊的樣子,終究還是沒忍住,說了幾句關心的話。
然后,她借著病中的脆弱,撐起身子,吻了他。
那個吻,像她的人一樣,笨拙、滾燙,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再然后,就是她虛弱的,語無倫次地告白:“陸宴辭,我喜歡你,當然,我知道,這些只是我的一廂情愿,只要你說你不喜歡我,我就再也不打擾你,我只是…只是想親口聽到那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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