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糖
城中最高檔的私人會所里,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晃動的光影,幾乎要將人吞噬。
林婉清獨自坐在角落的卡座,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嚨里灌著昂貴的威士忌。
她面前的桌上,散落著一堆照片。
助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照片分為兩疊。
一疊,是深夜。
陸宴辭站在遠航科技公司樓下,倚著車,在路燈下等了很久,最后看著李聽安的車絕塵而去。那張向來冷漠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落寞。
另一疊,是今天中午。
江畔壹號的別墅門口,許今俯身為李聽安開車門,姿態親昵的照片。
林婉清的手指,死死攥著那張照片,指甲幾乎要將相紙戳穿。
她以為李聽安只是在欲擒故縱,以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重新博得陸宴辭的關注。
可這些照片告訴她,不是。
李聽安根本不在乎陸宴辭了。如今她和許今,過得很好,好到刺眼。
那為什么?
既然已經不愛了,為什么還要來招惹陸宴辭?為什么要讓他為了她,不惜與林家撕破臉,毀掉自己經營了這么多年的婚事?
憑什么?
一個許今不夠,還要一個陸宴辭為她牽腸掛肚?
一股混雜著嫉妒與不甘的毒液,在林婉清的心里瘋狂滋生。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許先生,我是林婉清。我想,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或許可以談談。”
電話那頭,許建功正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一份關于李聽安的資料,臉色陰沉。
他知道三弟許建明也暫停了對遠航的制裁,但他始終不認為那個女人真的無懈可擊。
只是覺得許建明太君子,手段不夠臟。
可許建斯的下場還歷歷在目,這讓他一直想動手的心思也一直在猶豫的邊緣徘徊。
直到林婉清的一通電話,許建功陰鷙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林小姐,見面聊。”
半小時后,一間茶室內。
古色古香的包廂里,只點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許建功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烹著茶,他身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林婉清推門進來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裙,低著頭,長發柔順地垂在肩上,戴著口罩,看不清面容,只覺得身形和氣質,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林小姐,請坐。”許建功抬了抬眼皮,示意她坐到對面。
林婉清壓下心頭的疑惑,拉開椅子坐下。
“開門見山吧。我要李聽安,身敗名裂。”
“巧了。”許建功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她面前,“我也想讓她和許今,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中。
“我有個計劃。”許建功靠在椅背上,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不過,需要林小姐你,配合我演一出戲。”
“什么戲?”
“一出,能讓李聽安生不如死,永世不得翻身的戲。”
許建功說著,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女孩有些不自然地緩緩抬起頭,取下了戴著的口罩。
當看清那張臉時,林婉清手里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她卻毫無知覺。
她的瞳孔急劇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靠去,臉上血色盡失。
下午三點,遠航科技,會議室。
下午三點,遠航科技,會議室。
李聽安穿著那件高領針織衫,正聽著周嶼匯報開源社區近期的商業化數據。
她偶爾點點頭,或者提出一兩個精準的問題,邏輯清晰,簡意賅,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高領毛衣下的皮膚,還殘留著昨夜的痕跡。腰也還酸著,每換一個坐姿,都像是在渡劫。
“所以,我建議下一階段,我們可以針對這部分高活躍度但未付費的用戶,推出一個輕量級的體驗套餐,你覺得呢?李總?”周嶼匯報完畢,轉頭看向李聽安。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李聽安回過神,將那點不適壓下去,語氣聽不出任何異常。
“思路可以,把用戶按貢獻值、活躍時長和技術領域三個維度,重新做交叉分析,我要看到至少五個以上的用戶畫像和對應的付費意愿預測模型。明天下班前給我。”
“啊?這么細?”周嶼哀嚎一聲。
“有問題?”
“沒、沒有。”
李聽安點點頭,正準備宣布散會,周嶼又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那個李總,你今天不熱嗎?我看外面太陽挺大的。”
會議室所有人都穿著單薄的襯衫,只有李總一個人,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
李聽安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管好你的事兒。”
周嶼立刻閉上了嘴。
散會后,李聽安回到辦公室,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新信息。
是許今發來的。
老婆,會開完了嗎?
李聽安的指尖頓住,臉上莫名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