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
兩人回到喧鬧的宴會廳,找了個無人的角落。
李聽安松開手,端起一杯香檳,仰頭就灌下去大半杯。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澆不滅心頭那股莫名的燥火。
她靠在欄桿上,看著樓下花園里虛偽客套的人群,一不發。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許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什么?”李聽安沒回頭。
許今看著她,“你不需要為了我,去得罪他。這會影響你的計劃。”
“計劃?”李聽安冷笑一聲,“我的計劃里,也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這一條。”
她轉過頭,對上他探究的視線,有些煩躁地別開臉。
“看他不順眼而已。那張嘴臉,換了誰都想撕爛。”
“是嗎?”許今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我倒覺得,你只是心疼我了。”
“誰心疼你?”李聽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許今,你別自作多情。我只是單純地,看不慣以大欺小的老東西。”
她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問自己。
真的是這樣嗎?
按照以前的她,只會將這視為對方露出的破綻,然后更冷靜、更精準地加以利用。什么時候,她也會被情緒左右,做出這種沖動又不理智的事了?
她把這股異樣,歸結為許老爺子那張刻薄的臉,實在太挑戰人的生理極限。
對,一定是這樣。
許今看著她那副嘴硬心軟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沒再追問,只是將自己手里那杯沒動過的溫水,遞了過去。
“少喝點酒,傷胃。”
李聽安瞪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好氣地接了過來。
不遠處的陸宴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到他們從書房的方向出來,看到李聽安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怒意,也看到了許今看她時,那毫不掩飾的、溫柔的眼神。
他的心,莫名地又開始煩躁起來。
這股情緒,從一個月前那場發布會開始,就時不時地冒出來,他卻始終想不通來源。
他當然有能力制裁遠航科技,只要陸氏愿意付出代價,切斷遠航所有的外部合作、挖走它的核心技術員、甚至利用資本規則讓它在拿到第一筆盈利前就徹底窒息,都不是難事。
可他沒這么做。
他只是讓公關團隊壓下了那些對陸氏不利的輿論,然后就冷眼旁觀。
至于原因,或許就是因為這股說不清的煩躁。
所以他有了別的計劃,一個需要等待時機,卻也更有趣的玩法。
不知過了多久,宴會廳的水晶吊燈驟然亮起,悠揚的古典樂緩緩停歇。
晚宴正式開始。
悠揚的弦樂四重奏在水晶燈下流淌,a市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齊了,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今晚的主人許建斯,端著一杯香檳,走上了中央的小舞臺。
“各位來賓,晚上好。”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參加這場小小的晚宴。”
他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感謝了到場的各位商界名流,便話鋒一轉。
“今晚,除了慶祝公司取得的一點小成績,我更想借這個機會,向大家介紹一位特殊的家人。”
許建斯的目光,精準地投向了角落里的李聽安。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跟隨著他,聚焦了過去。
“想必大家對她都不陌生。”許建斯的聲音里,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欣賞與感慨,“我的侄媳,遠航科技的首席執行官,李聽安女士。”
李聽安站在那里,黑色的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紅唇明艷,神色平靜,仿佛早已習慣了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
許今站在她身旁,手中的黑色手杖在地毯上無聲佇立,整個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劍,沉靜,卻不容忽視。
“這一個多月,聽安力挽狂瀾,將遠航科技從破產邊緣拉了回來,她的商業才能,大家有目共睹,連我這個做叔叔的,都自愧不如。”
許建斯的話,引來一片善意的掌聲。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聽安最近為了遠航科技,日夜操勞,非常辛苦。我們做家人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這個做四叔的,幫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盡點心意。我知道,聽安最掛念的,就是她的家人。”
“而聽安,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正是源于她那樸實、善良、堅韌的家庭。”
“不過我聽說,這孩子從小離家,打拼不易,已經很久沒和家里人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