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聽說,這孩子從小離家,打拼不易,已經很久沒和家里人團聚了。”
“所以,我今天,特意做主,為她準備了一份驚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李聽安身上。
李聽安沒什么表情。
許今的眉頭卻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他知道,許建斯要作妖了。
就在這時,許建斯笑著,打了個響指。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侍者從外面緩緩推開。
所有的燈光,瞬間聚焦于門口。
三個與這富麗堂皇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頭發梳得油亮,臉上帶著局促又討好的笑。
他身旁,是一個同樣年紀的婦人,燙著不合時宜的廉價卷發,一身顏色鮮艷的碎花連衣裙緊緊繃在身上,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的皮包,眼神里滿是踏入新世界的惶恐與新奇。
跟在他們身后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頂著一頭黃毛,穿著印著巨大logo的潮牌t恤,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鏈子,一雙眼睛正滴溜溜地四處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給這滿屋子的奢華估價。
宴會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從各個角落里涌起。
“天啊那是誰?是李聽安的家人?”
“不是吧?這這氣質和打扮,跟她也差太多了。”
“我早就聽說她家境很一般,沒想到是這種土里刨食的出身。”
“你看她那個弟弟,簡直像個街溜子。嘖嘖,許家怎么會同意許今娶這種女人?”
那些聲音不大,卻在宴會廳的每個角落里響起。
不遠處的許建功,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陰冷的弧度。
露臺上的許老爺子,也放下了手中的文玩核桃,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輕蔑。
而林婉清,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陸宴辭,看到他臉上那饒有興致的表情,心頭那塊懸了一個月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她就知道,李聽安這種出身的女人,就算一時得勢,骨子里的卑賤也是洗不掉的。
舞臺上,許建斯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錯愕、鄙夷、看好戲的臉,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潤。
打蛇打七寸。
對付李聽安這種極度驕傲的女人,商業上的打壓,只會激起她的斗志。唯有從她最不愿示人的出身下手,將她那層華麗的、堅硬的外殼,在所有上流人士面前,一層層剝開,讓她最狼狽、最難堪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才是最誅心的。
李聽安的家人已經被他給收買。
他要讓她在a市,再也抬不起頭,自己滾出a市。
許今的眉頭,瞬間皺緊。自從相識以來,李聽安從沒在他面前提過自己的父母,如今見到來人他也算找到了原因。
他沒有多,而是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想將李聽安擋在身后。
李聽安卻從始至終都沒有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
那一家三口在侍者的引導下,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了李聽安面前。
“安安!”那個濃妝艷抹的婦人,一開口就是一副哭腔,“我的女兒啊,你可讓媽想死了!你怎么這么久都不回家看看啊!”
她說著,就想去抓李聽安的手,被李聽安不著痕跡地避開。
“就是啊,姐,”那個黃毛弟弟也湊了上來,一臉的嬉皮笑臉,“你現在發達了,當上豪門闊太太了,就把我們給忘了?我最近談了個項目,還差幾十萬的啟動資金,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得支持一下?”
中年男人則板著臉,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用教訓的口吻說:“李聽安!你像什么樣子!見到爸媽都不知道叫人嗎?還有,你身邊這個瘸子是誰?你怎么跟他站在一起?”
“瘸子”兩個字,像針一樣,刺進了許今的耳朵。讓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周圍的賓客們,已經徹底看傻了眼。
這是什么情況?
年度家庭倫理大戲,現場直播?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場好戲,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鄙夷和幸災樂禍。
許建斯適時地走了過來,一臉“關切”地打圓場:“兩位,你們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聽安她最近工作忙,可能是一時疏忽了。”
“疏忽?”李母的嗓門瞬間拔高,指著李聽安的鼻子就罵,“她這是疏忽嗎?她這是不孝!自己穿金戴銀,住大別墅,就不管我們死活了!我們養她這么大,圖什么啊!”
“就是!我聽說光這一個晚宴,就要花好幾百萬!有這錢,給我做生意多好!”李弟在一旁幫腔。
“李聽安,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就不走了!”李父干脆耍起了無賴。
這一家三口,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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