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林婉清的手在身側悄然握緊,“大概是嫁給許今之后,吃了不少苦吧。女人嘛,總是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長大。”
她試圖將李聽安的轉變,歸結于婚姻的不幸。
陸宴辭沒再接話,端起她送來的茶,喝了一口。
林婉清看著他沉默的側臉,也沒在說什么。
醫院里。
李聽安吃完那份價格不菲的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
很長一段時間的疲憊感,在美食和睡眠的雙重撫慰下,終于消散了。
她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許今一直安靜地看著她。
李聽安突然瞥了他一眼,問道:“你的腿,什么時候能下地?”
許今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打著石膏的腿。
“醫生說,至少還要一個月。”
“太慢了。”李聽安皺了皺眉。
許今的心沉了一下。
她是在嫌棄他是個累贅嗎?
“周嶼那個人,有沖勁,有技術,卻也只能當個沖鋒陷陣的工程師。”李聽安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做最客觀的評估,“我需要一個人,幫我處理遠航科技的內部事務。對外,我是利刃。對內,我需要一個盾。”
許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是許家的少爺,遠航科技名義上的創始人之一。”李聽安看著他的眼睛,“那些債主股東,還有公司里的老油條,他們可以不服我,但他們不敢不認你。只要你還坐在這里,遠航科技就還姓許。”
“所以,”她頓了頓,“養好你的腿,越快越好。”
讓許今的心情變得有些復雜。
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好。”他聽到自己說。
李聽安對許今的回答,似乎很滿意。
她點點頭,又將目光投向了電腦屏幕,仿佛剛才那番話,只是在布置一項再尋常不過的工作。
許今卻沒法像她那樣平靜。
利刃和盾。
她把自己比作利刃,把他比作盾。
這個比喻,讓他心里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有被需要的認同感,也有被工具化的失落。
更讓他感到挫敗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是對的。
他現在這副樣子,除了“許家少爺”這個身份,除了這張還能看的臉,確實一無是處。
李聽安看出了他情緒的低落,但她沒興趣當什么心理導師。
她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義務。
他們之間,是合作關系。
更準確地說,是她單方面主導的合作關系。
她需要他活著,需要他振作,僅此而已。
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是否甘心,那不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
在資本的世界里,情緒是最廉價的消耗品。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