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時刻2
李聽安睡著了。
在周嶼的世界里,這簡直比她買光那支垃圾股還要離譜。
一個正常人,在把公司最后的救命錢扔進水里,連個響兒都沒聽到之后,怎么可能睡得著?
周嶼眼睜睜看著她就那么躺在窄小的陪護床上,呼吸均勻,仿佛剛才那場近五百萬的豪賭,不過是隨手點了一份外賣。
他想把她搖醒,想揪著她的領子問她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不敢。
他只能像個游魂一樣,在病房里飄來飄去。
許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李聽安的睡顏。
她似乎是真的累了,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他忽然想起她昨天洗完澡后,那個毫無預兆倒向他的瞬間。懷里的觸感溫熱柔軟,帶著一股清淡的皂角香。
還有她吃那盆水煮魚時,面不改色的樣子。
她好像在用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不斷地刺激自己,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保持鋒利。
五百萬,對于那幾個億的債務來說,確實不算什么。
可許今知道,這筆錢,是她從他這里拿走的“分手費”,是他們之間最后一點看得見摸得著的牽扯。
現在,她把這點牽扯,也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去。
許今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城西的一棟私人別墅里。
許建斯自從父親那場驚心動魄的談話,他便整日坐在書房的沙發上,冥思苦想。
他贏了。
至少在和許建功的第一回合交鋒中,他贏了。
父親雖然敲打了他,但語間,卻也否定了許建功的愚蠢。更重要的是,父親給了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一個他夢寐以求的機會。
只要辦妥了遠航科技這件事,那五千萬美金的窟窿,就不再是問題。
想到這里,他緊繃的神經終于松弛下來,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需要冷靜一下,好好想想,該怎么對付李聽安那個女人。
至于和那個女人合作的事情,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凈。
許建斯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習慣性地打開了手邊的電腦,登錄上一個極為私密的交易賬戶。
這是他最后的底牌。
在做空美股失利后,他把自己僅剩的所有流動資金,都押在了一支他秘密調研了很久的股票上——天豐生物。
他有內部消息,這家公司的基因療法,通過三期臨床只是時間問題。一旦消息公布,股價至少翻十倍。
這可是他的秘密武器。
看著賬戶里那一片綠色的虧損數字,他并不慌張,反而有一種掌控一切的快感。現在虧得越多,將來賺得就越狠。
他正準備關掉頁面,助理的電話火急火燎地打了進來。
“四爺!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許建斯皺了皺眉。
“天豐生物!就在剛才收盤前的十幾分鐘,突然有一筆超級大的買單沖了進來,幾乎把市面上所有的賣盤都掃光了!直接把股價從水下拉到了翻紅!”
許建斯的心猛地一跳:“查!給我查!是哪個席位干的?!是不是陸宴辭的人發現了?”
他最擔心的事,就是被陸宴辭那樣的鯊魚提前嗅到血腥味。如果陸宴辭也想來分一杯羹,那他能吃到的肉就少太多了。
“不是陸氏那邊的席位。”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查到的席位信息很奇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券商營業部,而且那個賬戶好像是個個人賬戶。”
個人賬戶?
許建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哪個散戶,有這種一口氣吞下幾百萬籌碼的實力和膽量?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第二天清晨,李聽安是被餓醒的。
她睜開眼,病房里很安靜。周嶼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了,許今靠在床頭,正在看一份財經報紙,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
“醒了?”許今放下報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