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怪人
出租車平穩地停在a大南門。
李聽安付錢下車,正午的陽光穿過百年香樟的枝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彌漫著青草、泥土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書卷氣。
這里的一切,都和她剛剛離開的那個充斥著咖啡香、金錢味和無聲硝煙的頂層會所,格格不入。
她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校園深處。
記憶里,原主也曾無數次穿梭在這條路上,懷揣著少女心事,目光永遠追隨著那個遙不可及的背影。
但現在,李聽安的眼里沒有風景,只有目的地——計算機學院大樓。
她對陸宴辭的試探,不過是開胃菜。她真正的目的,從不是為了讓他高看一眼,或是激起他那點可笑的征服欲。
她要做的,是在陸宴辭反應過來之前,為遠航這艘破船,找到最堅固的壓艙石。
開源,不是自殺式的“焦土策略”,而是筑巢引鳳。
她要引的,就是這學術象牙塔里,真正的鳳。
醫院里。
周嶼第十八次在病房里走來走去,地板都快被他踩出火星了。
周嶼停下腳步,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許今,“你說她去見陸宴辭,她圖什么啊?想干什么呀?用美人計?那也得看對誰啊!陸宴辭那塊萬年寒冰,你就算脫光了站他面前,他都只會問你冷不冷!更何況陸宴辭對她”
許今沒理他,目光落在自己枕邊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西裝外套上。
“你倒是說句話啊!”周嶼快急瘋了,“這都快中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萬一陸宴辭那個混蛋把她扣下了怎么辦?我現在打電話報警說她失蹤,警察管不管?”
“她不會有事。”許今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不知道自己這份篤定從何而來。
或許是來自這幾天她一次又一次地將死局盤活,或許只是因為他想這么相信。
周嶼還想說什么,許今的手機響了。
兩人同時一震,許今飛快地拿過手機,來電顯示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亮又有些咋咋唬唬的女聲:“喂?是許今嗎?我是林溪,a大計算機學院的!何老師讓我問問你,你家那位”
許今和周嶼對視一眼,滿臉茫然。
何老師?李聽安?
她不是去見陸宴辭了嗎?怎么會跟a大的老師扯上關系?
計算機學院大樓,六層,走廊盡頭。
一間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門牌上寫著“何知秋教授”。
門里亂得像被龍卷風掃蕩過的垃圾場。書本、論文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電子元件堆成了幾座小山,只留下一條勉強能下腳的通道。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洗得發黃的舊t恤和沙灘褲的老頭,正趴在一堆零件里,拿著電烙鐵,嘴里還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濃烈的松香焊錫味,幾乎要將人熏得昏過去。
李聽安站在門口,面不改色地敲了敲門。
“進。”老頭的聲音從零件山后傳來,含混不清。
李聽安推門進去,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頭頭也不抬:“報告放桌上,下周三之前別來煩我。”
李聽安環顧四周,唯一能被稱為“桌子”的平面上,也堆滿了東西。
“何教授。”她開口。
聽到陌生的女聲,何知秋終于從一堆破爛里抬起頭。他推了推鼻梁上滑下來的老花鏡,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連衣裙,和整個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