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李聽安端起剛送上來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極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讓她混沌了一早上的大腦，瞬間清醒。

“陸總今天約我來，就是為了關心我丈夫的身體狀況？”

她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如果是這樣，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他死不了，腿也恢復得很好。”

陸宴辭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不僅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用“我丈夫”這三個字，清晰地劃清了界限。

陸宴辭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我只是好奇，李小姐怎么突然有了這等手腕，能把一個爛攤子，攪得天翻地覆。”

他沒有掩飾語氣中的審視，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得意或心虛。

“陸總過譽了。不過是求生而已。”

求生？陸宴辭的目光更深了。

“開源核心代碼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來的。”

陸宴辭的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輕敲，發出規律的聲響。

“李小姐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指點？”他拋出這個問題，試圖找出她真正的底牌。

李聽安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波瀾，內心卻對他的直白感到一絲好笑。

“陸總覺得，我需要別人教？”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語氣里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平鋪直敘的冷靜。

“人總是在學習中成長。以前不懂，不代表永遠不懂。”

“是嗎？”陸宴辭臉上掛著譏誚的笑容。“我記得你以前可是連一份簡單的財報都看不懂。”

他故意提起過去，用刻薄的話，試圖撕開她如今這副冷靜自持的偽裝。

他想看到她失態，想看到她惱羞成怒，想看到那個他熟悉的、情緒化的李聽安，重新出現。

然而，李聽安只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他說完，她才緩緩開口。

“陸總記性真好。”李聽安淡淡地說，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她放下咖啡杯，將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從容，卻隱隱透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氣場。

“不過，如果陸總今天約我，只是為了回顧我過去的不足，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她直視著陸宴辭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清澈。

“我的時間很寶貴。”

陸宴辭他眼底的光芒閃爍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

“遠航科技的那些事，李小姐真的以為，開源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陸宴辭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嚴肅，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氏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李聽安沒有被他的氣勢所懾，反而迎上了他的目光。“陸氏的實力，我自然清楚。但有些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到的。比如，人心。”

她的話讓陸宴辭的眼神有了變化。人心？他很少考慮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他更相信利益和力量。

“況且，陸總難道沒發現，有些東西，一旦共享，它的價值反而會成倍增長嗎？”李聽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對知識和格局的自信，這是過去的她從未有過的。

陸宴辭看著她，眼神中的探究更濃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女人。她的轉變太過徹底，以至于讓他開始懷疑，自己過去對她的所有判斷，是否都錯了。

他沉吟片刻，身體再次靠回椅背，姿態放松，卻更像一只隨時準備撲食的獵豹。“所以，李小姐做這一切，是為了證明給我看？”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將她所有的行為都歸結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