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觀,正在被一下下地敲碎,重組。
許今更是久久無法回神。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去的一幕幕。
他為了幫李聽安出氣,動用許家的資源去狙擊陸宴辭的項目,結果被陸宴辭反手一個圈套,虧得血本無歸。
他想收購一家公司給陸宴辭添堵,結果那家公司早就被陸宴辭暗中控股,他成了送上門的冤大頭。
在和陸宴辭的無數次交鋒中,他輸得一敗涂地。他一直以為是自己能力不濟,是陸宴辭太過強大。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他輸的,不是能力,而是格局和手段。
他還在用傳統的商業思維跟陸宴辭硬碰硬的時候,陸宴辭早就在玩弄資本和人心了。
而現在,李聽安所展現出來的,正是那種他從未企及,甚至從未理解過的,屬于頂層玩家的思維方式。
如果
如果當初的李聽安,能有現在一半的清醒和手段,他們又怎么會輸得那么慘?
他這條腿,是不是就不會斷?
許家繼承人的位置,是不是就不會丟?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許今的心里,帶來一陣尖銳的,混雜著悔恨、不甘與荒謬的刺痛。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那個他愛了那么多年,以為自己已經了解透徹的女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
他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以前為什么”他喉嚨干澀,后面的話卡住了,但他知道她懂。
李聽安轉過身,對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以前的李聽安已經死了,連同她那顆被戀愛沖昏的腦子,一起埋葬在了爛尾書的劇情里。
李聽安挑了挑眉,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帶了點自嘲的隨意:“以前?以前我忙著追男人,沒空搞事業。現在我被甩了,感情事業雙雙破產,總得抓一個起來吧?不然呢,躺在地上等死?”
這個回答,坦蕩得近乎無賴。
卻又能勉強解釋這一切。
一個為愛癡狂的女人,在被傷透了心,撞得頭破血流之后,幡然醒悟,將所有的偏執和瘋狂,都用在了搞錢上。
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許今被她這番話噎得啞口無,心頭卻泛起一陣難以喻的酸澀。
原來,她不是變了。
她只是不愛了。
不愛陸宴辭了,所以那顆被蒙蔽的心,終于恢復了它本該有的清明和銳利。
可笑的是,他曾以為自己能捂熱她的心,到頭來,真正讓她清醒的,卻是陸宴辭的無情。
周嶼在一旁聽著,沒說話,但看向李聽安的眼神,已經從鄙夷,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敬畏和好奇的復雜情緒。
他猛地站起身。
“我同意。”他看著李聽安,斬釘截鐵地說,“我手里的股權,我的個人債務,全都轉給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
“公司的技術,必須由我全權負責,任何人不能干涉。”這是他最后的底線。
“成交。”李聽安點頭,干脆利落,“我只要錢,和能生錢的公司。至于技術,我不懂,也不想懂。”
兩人三兩語,已然敲定了一筆涉及數億資產和一家公司生死的交易。
就在這時,病房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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