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愛。
“哐當”一聲。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沒有敲門,動作粗暴又直接。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形微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卻精明得厲害。是跟在許老爺子身邊多年的陳助理,陳伯。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樣子是保鏢。
陳伯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房間里掃了一圈。
他的任務很明確,確認許今的死亡,以及李聽安的畏罪潛逃。
老爺子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他只是來走個流程,處理一下收尾工作。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和預案,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他預想中的場景是,病床上躺著一局臉色慘白的尸體。
可現在是什么情況?
病床上的許今,確實臉色慘白,手腕上纏著繃帶,但他媽的還活著!現在正撐著半邊身子,看著自己。
還有旁邊椅子上,正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亂發青年,一臉狀況外的表情。
而那個本該卷款跑路的李聽安,非但沒跑,還好端端地站在窗邊。
她甚至沒有看他們,只是側著身,姿態閑適地看著窗外的夜景,仿佛沒有聽到他們闖進來似的。
陳伯在許家幾十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一刻,他那張常年不變的撲克臉,出現了一絲龜裂。
這房間是不是走錯了?
而他身后的手下顯然也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表情。
病房里的空氣凝固了幾秒鐘。
李聽安終于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陳伯臉上,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禮貌的微笑。
靠著原主的記憶,她認出了來人是誰,卻也毫不意外他們來是干什么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陳伯,這么晚了,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是來探病的嗎?老爺子有心了。”
這句開場白,客氣,卻又處處透著不對勁。
陳伯好歹是做了許老爺子多年的助理,他迅速收斂起臉上的錯愕,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關切。
“少夫人,少爺。”他微微躬身,語氣沉穩,“老爺聽說少爺身體不適,心里惦念,特意讓我過來探望一下。少爺他這是怎么了?”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心虛。
許今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地想開口,卻被李聽安一個眼神制止了。
隨后,她的臉上瞬間帶上了一點得體的、屬于少夫人的憂愁和疲憊。
她嘆了口氣,走到床邊,拿起水杯,很自然地遞給許今,“醫生說他失血過多,要多喝水。”
許今怔怔地接過,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李聽安做完這一切,才重新看向陳伯,聲音里帶著一絲后怕和埋怨。
“今他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剛從手術室出來,人還沒緩過來。”
她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那張本就驚心動魄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脆弱。
“都怪我,沒有看好他。也怪爺爺,非要在這個時候,把那么大的家業交給我。”
陳伯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瞬間就明白李聽安口中的家業是什么,就是那負債幾個億的公司,還有幾千萬的別墅貸款。
這雖然是許今的私人產業,但只要他還沒死,他現在就還是許家明面上的繼承人,和許家脫不了關系,更何況那別墅的幾千萬貸款可是被老爺子動過手腳的
陳伯看著李聽安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里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女人之所以沒有跑,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