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務?
這句話像一根針,徹底刺破了許今最后的偽裝。他眼中的死寂裂開一道縫隙,涌出的是無盡的自嘲和悲涼。
好奇?原來他傾盡所有、舍生忘死的愛,在她眼里,只配得上這兩個字。
李聽安沒有再看他。
那瞬間的動搖,不過是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作祟。她是一個商人,做任何決定的唯一標準,就是利益最大化。同情這種廉價的情緒,是投資領域的大忌。
與許今離婚,遠離男女主,獨善其身,才是她眼下唯一的正確選項。
她不再遲疑,伸出纖細的手指,從床頭柜上拿起了那支鋼筆。筆尖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思緒徹底沉淀下來。
“協議我看過了,沒有問題。”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別墅和錢,我收下了。”
許今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她干脆利落的動作,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緊,擠壓出淋漓的痛楚。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卻還是在心底保留了一絲微末的、可笑的希冀。
現在,這絲希冀被她親手碾得粉碎。
李聽安沒有抬頭,徑直在簽名處落下了自己的名字。三個字,筆鋒銳利,一如她本人。
她將其中一份協議推到他面前,另一份自己收好,然后站起身。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就這樣吧。”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荒唐的婚姻敲響喪鐘。
他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直到那扇白色的門在她身后合上,隔絕了所有的光。
病房里,重新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許今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簽好的那份離婚協議上。李聽安的名字就在他的旁邊,筆跡鋒利,帶著一種迫不及不及待的疏離。
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胸腔劇烈地起伏著,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他額頭滲出冷汗。
他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一無所有。
他曾經以為,只要他足夠愛她,就能捂熱她那顆冰冷的心。到頭來,不過是他的一場獨角戲。
現在,戲演完了,觀眾離場了,他也該謝幕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床沿,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果盤。盤子里的蘋果還很新鮮,旁邊放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刀柄被他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屬質感,
讓他感到了片刻的安寧。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的,卻是第一次見到李聽安的場景。
那是在一場宴會上,她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明艷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卻偏偏眼神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所有人都對她望而卻步,只有他,像被蠱惑了一般,一步步向她走去。
從那時起,他就萬劫不復了
手腕處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李聽安才真正呼出一口氣。她靠在冰冷的金屬壁上,看著鏡面里那張年輕又過分漂亮的臉,感覺荒誕又真實。
她,李聽安,從一個在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女魔頭,變成了一個狗血小說里即將下線的惡毒女配。
不過,那又如何?
無論是哪個世界,規則都是相通的。資本永不眠,而她,天生就是駕馭資本的人。
五百萬現金,外加市中心的一棟別墅。不管在哪個年代,這筆啟動資金足夠她撬動第一桶金了。想到此處,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牽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遠離劇情,遠離男女主,專心搞錢。這才是她的人生信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