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憑什么這般無動于衷?
可轉念一想,他素來如此,這般反應,她早該料到。
明栗將這陣毫無頭緒異樣情緒歸咎于戒斷反應。
它從不只折磨身體,更一寸寸地蠶食理智。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指尖幾乎陷進皮肉。
可她不愿求他。
既然他不在意,她也可以靠自己。
于是她緊抿下唇,默不作聲地朝車門方向挪了挪,繼而抬起手臂,貝齒狠狠咬下。
嫩白的肌膚上瞬間陷下深痕,血珠緩緩沁出。
裴執明感到身側座椅輕微彈動,復歸平靜。
隨后,一陣壓抑又固執的細微聲響持續從右邊傳來。
他本不欲理會,但那聲響未有停歇之意。
他終于睜開眼看向明栗——
她身體緊繃,仿佛正抵抗著什么。
而她的齒尖正深深陷進自己小臂,周遭已遍布新舊交錯的帶血齒痕。
裴執明的心驟然一緊,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你怎么了?”
明栗憤憤地別過頭去,咬緊嘴唇不肯說話,可眼眶卻早已因他這句遲來的關切蓄滿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這次真不是演的。
她在心里把系統和裴執明罵了個遍:
不過是一點世俗喜好,怎么就淪落到這鬼地方受這種罪!
從小到大沒受過這么莫名其妙的委屈!
還有裴執明!
就他清冷自持!就他恪守禮法!活該在原書里做個形單影只的活鰥夫!
裴執明看著她倔強的后腦勺,眼睜睜見她忍得眼睛泛紅。
但她顯然拒絕與他溝通。
“需要我叫醫生嗎?”
邊說邊直接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指令簡意賅:
“立刻到凌霄園候著。”
根本沒給明栗任何拒絕的機會。
他側頭看向她緊繃的側臉,聲音刻意放緩:
“再堅持一下,明小姐,我們馬上就到凌霄園了。”
直到車輛停穩,裴執明繞到另一側為明栗打開車門,才赫然發現她臉上未干的淚痕。
他想要扶抱她的手猛地頓在半空,而后迅速收了回來。
身體上的難耐痛苦,與被迫在舊愛面前斬斷過往的委屈交織襲來
她此刻的眼淚,想必是真的難受極了吧。
或許她心里也在厭憎著他。
若不是有他這個突如其來的丈夫橫亙其中,她與裴銜潤或許早已結為連理。
此刻他的觸碰,恐怕只會加劇她的痛苦與抗拒
裴執明沉默地收回視線,抬手喚來了家中一位沉穩的女傭:
“太太有些不舒服,小心扶她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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