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堅持一下,明小姐
裴執明面上仍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只淡淡回了秦書玉一句:
“我相信我的太太。”
然而無人知曉,他此刻的心早已沉入谷底,碎得悄無聲息。
在國的這幾天,他早已說服自己正視這份悄然滋長的情愫。
承認他竟開始期待回家,期待看到那個名義上的妻子,甚至開始可笑地規劃,如何在不嚇到她的情況下,去靠近,去試探那種名為可能的東西。
正是這份蠢蠢欲動的可能,驅使著他像個毛頭小子一樣,近乎自虐般地壓縮行程,提前一天風塵仆仆地趕回國。
飛機上那十幾個小時,他未曾合眼,腦海里反復推演著開場白,既焦灼又帶著一種陌生的、鄭重的期待。
可車未停穩,那句清晰無比的話便如冰錐般刺穿了一切幻想。
開誠布公?此刻想來簡直荒謬。
她本就是被家族所迫才嫁給他,能在他面前維持表面的相敬如賓已屬不易。
他又怎能奢望更多?
是他先越了界,動了不該有的妄念。
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將頭偏向車窗一側,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光影在他冷硬的側臉輪廓上明滅不定。
一種深切的倦意,并非來自旅途,從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
情愛于他的人生藍圖里,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環。
他不想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東西去爭,也不屑去爭。
更何況對方還是自己的侄子。
只要她能維持體面,他就可以視而不見。必須是。
車內一片沉寂。
裴執明闔眼靠在椅背上,一路無。
明栗幾度想開口解釋,卻瞥見他眼下一片倦怠的烏青,終是將話咽了回去。
罷了,解釋也不急在這一時。
她學著他的樣子閉目養神,試圖平復心緒。
然而,那股異樣感卻毫無預兆地猛然襲來。
這該死的戒斷反應來得真是時候。
看來,解釋已是勢在必行。
明栗不動聲色地朝裴執明的方向挪近了些許。
他身上那股烏木沉香的氣息若有似無地飄來,奇異地緩解了她皮膚下躁動不安的癢意。
“裴裴先生。”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出口的聲音卻仍因強忍不適而泄出一絲微顫:
“我和裴銜潤確曾有過一段舊誼。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在你我婚約既定之前,便已與他徹底了斷。”
她強忍著痛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由痛意逼迫自己的聲線維持平穩:
“我對他早已別無他念。”
裴執明始終沒有睜眼,亦不敢睜眼。
耳畔是她聲線里難以盡數掩藏的顫抖,他只覺心口被細密的針刺痛。
與他劃清界限,于她而,竟是這般煎熬難忍之事么?
他不敢去看她此刻神情,唯恐窺見不愿見的痛楚,只得閉目,淡淡應了三個字:
“知道了。”
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明栗心口驀地一澀,一股莫名的委屈毫無道理地洶涌襲來。
他憑什么這般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