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像被慣壞的驕縱小孩,見了他總是如同老鼠見了貓,恨不得立刻躲得遠遠的,眼神里也總是帶著畏懼和疏離。
今日卻一反常態,不僅會主動靠近他,依賴他,甚至
他瞥了一眼她乖巧坐在床沿的身影。
竟然也會如此真誠地道謝,著實有些稀奇。
但這些細微的轉變,并未引起他的反感。
畢竟,裴氏有祖訓,家主不得離婚。
既是要捆綁一生的人,總不好一直這樣互相躲避著過下去。
傭人很快便將拖鞋送了上來。
敲門聲響起時,裴執明比明栗更快一步站起了身。
“我去拿。”
隨后,明栗就看見裴執明提著她那雙柔軟的粉色毛絨拖鞋走了回來。
那抹鮮嫩活潑的色彩被他握在修長的手指間,與這間充斥著冷硬線條和深沉色調的臥室格格不入,宛如誤闖禁地的稚童,連明栗自己都感到了一絲不合時宜的尷尬。
可裴執明面上卻不見絲毫異色。
他只是自然地俯身,將那雙拖鞋輕輕放在她赤足的跟前,位置恰到好處,方便她穿取。
“以后記得穿鞋,”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寒從腳起,雖然有地毯,總歸對身體無益。”
明栗順從地點了點頭,腳尖試探著套進柔軟的絨里,目光卻仍凝在他手上。
那雙手骨節清晰、膚色冷白,連關節處都透出淡粉。
她母單這么多年,不僅因為對顏值挑剔到近乎苛刻,更因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手控。
顏值與手,缺一不可。
而裴執明,恰好每一點都完美契合。
直到那雙手徹底從視野中撤離,她才回過神,環顧這間除了大床和沙發外幾乎空蕩的臥室,主動開口:
“今晚,我睡沙發就可以了。”
裴執明幾乎是立刻搖頭:“沒有讓女孩子睡沙發的道理。”
明栗沒有與他爭辯。
她深知面前的男人說一不二,他決定的事,從無轉圜的余地。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依躺在了那張寬大堅硬的床上。
鼻息間瞬間被獨屬于裴執明的味道包圍。
和裴宅那張床一模一樣,硬得硌人。
明栗在心里默默嘆氣,為了試探裴執明,她今晚真是犧牲大了。
睡慣了柔軟云朵床墊的她,明天早上起來腰不斷掉就是個奇跡了。
見明栗躺下,裴執明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起身去關了主燈,只余下沙發旁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他攏了攏身上黑色的絲質睡袍,在那張對于他體型而顯然過于狹小的沙發上躺了下來,長腿似乎都有些無處安放。
“裴先生,晚安。”
黑暗中,她柔和的嗓音傳來。
“晚安。”
他回應,聲線在寂靜里似乎比平日柔和了些許,但依舊簡潔。
房間陷入沉寂,但明栗知道,另一頭的男人并未真正睡去。
她借著那盞昏黃的落地燈,能清晰地看到一米九幾的高大身軀艱難地蜷在那張顯然容不下他的沙發上,仿佛稍一翻身就會有墜地的風險。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明栗試探著開口:
“要不你也到床上來睡吧?”
她頓了頓,似乎怕被誤解,又急忙小聲補充,理由聽起來充分又單純:
“反正這床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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