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錢取完了,這單子還給我不?”元父捧著匯款單,像捧著寶貝似的,生怕被人拿走。
立冬忍不住笑了:“爸,銀行得回收,不然你說沒取錢,人家還得再給你一次,那不亂套了?”
元父琢磨了一會兒,突然對元母說:“她媽,你去里屋拿三塊錢出來。”
元母愣了:“拿三塊錢干啥?”家里蓋完房子剩得錢就不多了,還得留著給兒子娶媳婦。
“給老五!”元父指了指立夏,語氣不容置疑,“這匯款單和報紙,我打算打個木框,裱起來掛在堂屋里!這錢,咱補給老五,不能讓她白忙活。”
立夏一聽,臉更紅了,腳指頭在鞋里都快摳出三室一廳了,她趕緊擺手:“爸,不用裱,太丟人了,自家人知道就行。”
“不行!”元父、元母、立冬、三姐、四哥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拒絕。元母還笑著說:“明天我就去跟你王嬸、李嬸說說,讓她們也來看看,咱閨女有出息!”
立夏沒轍,只好妥協:“行行行,你們高興就好。但媽,這錢您別給我,這次的稿費我不要了,下次有稿費我再自己留著。以后我上學的錢,不用家里出,我自己能供自己。”她怕家人忘了,又強調了一遍——到了初中,不光要學費,還要住宿費,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她不想給家里添負擔。
“啥話!爸媽還供得起你!”元父拍了拍桌子,父愛爆棚,“你只管讀,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爸,”立夏急了,聲音也低了些,“家里就我一天掙一兩個工分,還花錢讀書,我心里愧疚。而且夏天二哥就要娶嫂子了,以后家里開銷更大,我不想因為我讀書的事,讓嫂子心里有疙瘩。”
二哥立冬一聽,臉瞬間紅到了耳根,他撓了撓頭,小聲說:“立夏,你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立夏嘆了口氣,看向母親。自古婆媳姑嫂的關系就難理清,她不信母親不懂。元母接收到女兒的眼神,沉默了幾秒,終于開口,語氣斬釘截鐵:“就按老五說的辦!她自己供自己讀書,以后誰也沒話說。”在元家,元母一旦這樣說話,就代表拍板定案了。
飯桌上沒人再反駁。元母放下碗,起身去了里屋,過了一會兒,手里拿著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遞給立夏:“這匯款單你爸要裱起來,就不給你拿去取錢了。這一塊錢你拿著,買紙、買郵票都得花錢,以后你掙的稿費,自己留著花。”
立夏接過那一塊錢,紙幣邊緣都磨破了,卻帶著母親手心的溫度。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從有抽獎系統到現在,她手里的“錢”都是偷偷摸摸的,現在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光明正大的一塊錢。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謝謝媽!”
煤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小小的身影里,藏著大大的底氣——以后,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自己,繼續走在讀書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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