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她個人情況上引。
“林老師一個人在外面,家里不擔心啊?”
“林老師長得這么俊,在城里肯定很多人追吧?怎么還沒定下來?”
“女人終究是要嫁人的,漂漂亮亮的,找個好人家最重要。”
“咱們山里人實在,會疼人……”
有時候是路上偶遇的大嬸,有時候是來學校借東西順便聊幾句的村民,語氣無不充滿關懷。
連之前村口那些只是遠遠看著的年輕后生,現在碰見了,也會有人壯著膽子湊近兩步,嘿嘿笑著搭訕兩句。
“林老師,散步啊?”
“林老師吃了嗎?”
這種過度集中在她婚戀狀況和個人背景上的關心,讓林溪漸漸感到有些微妙的不適。
倒不是覺得有多大惡意,只是這種毫無邊界感的關注,和她習慣的城市人際交往距離相差甚遠。
王老師顯然也察覺到了。
有一次,一個鄰村的婦女專門跑來。
說是聽說王老師這里來了位天仙似的女老師,想來看看。
婦女眼睛不住地往林溪身上瞟,問東問西。
王老師客氣而堅決地以“林老師要備課”為由,很快將人送走了。
之后,再有村民以各種理由上門,想“看看林老師”或者“找林老師說說話”。
王老師往往會在門口就將人攔住,溫細語地應對:
“林老師上山去了。”
“林老師有點不舒服,休息了。”
“林老師正忙,改天吧。”
次數多了,連林溪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需要被王老師藏在身后的易碎品。
她私下問王老師:“王老師,是不是我在這兒,給您添了很多麻煩?”
王老師正在批改作業,聞放下筆,對她溫和地笑了笑:
“別多想。山里人沒什么娛樂,好奇心重些,話也多。你安靜待著就好,其他的不用管。”
林溪點點頭,目光無意間掃到王老師桌子旁,放著一摞用油紙包好的舊書。
她好奇地拿起一本。
不是教材。
而是一些看起來很有年代的文學名著和學術書籍。
保存得相當完好,書頁泛黃,卻幾乎無損。
扉頁上,寫著一個清秀的名字:蘇文瀾。
字跡與王老師批改作業的筆跡幾乎一樣,只是更顯年輕飛揚。
王老師看到林溪手中的書,身體好像僵了一下。
“這些……是以前一個朋友留下的。”
王老師的聲音很輕,從林溪手中接過書,重新用油紙包好,放回書桌旁的木箱。
“沒什么用,就是些舊書。”
“蘇文瀾……這個名字真好聽。”林溪狀似無意地感嘆。
王老師沒有接話,只是沉默地合上了箱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