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溪沒什么架子,笑容又甜。
還從顧云深塞的那個百寶囊登山包里,在王老師不贊同但無奈的目光中掏出了一大包五彩繽紛的水果糖。
這本來是顧云深怕她低血糖塞的。
“來,大家吃糖!吃完糖,林老師教你們唱新歌好不好?”林溪笑瞇瞇地招呼。
糖果的威力是巨大的!
孩子們眼睛亮了,怯生生地圍攏過來。
林溪趁機帶著他們唱起了簡單的兒歌,還玩起了老鷹捉小雞。
在山村小學簡陋的操場上跑得氣喘吁吁,笑聲傳得老遠。
很快,孩子們就“林老師,林老師”地叫開了。
連村里聞聲來看熱鬧的土狗,都搖著尾巴跟在她腳邊打轉。
…
課間,林溪想幫王老師批改作業,順手拿起了桌上的紅筆。
筆筒里,除了常見的圓珠筆和鉛筆。
她還看到一支筆帽已經有些開裂但筆身款式明顯是很多年前流行過的銥金鋼筆。
這種筆,現在用的人已經很少了,尤其是在這樣的山村小學。
王老師見狀,很自然地接過那支鋼筆,笑笑:“老物件了,用慣了,舍不得扔。”
她的手指摩挲過筆身,動作很輕,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的飄忽。
中午,村里一位頭發花白、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阿婆拄著拐棍來學校,給王老師送了一籃子新摘的豆角。
老阿婆拉著王老師的手,用濃重的方絮絮叨叨,滿是皺紋的臉上堆著笑。
但眼神里有一種林溪看不太懂的復雜情緒,像是感激,又像是夾雜著一點難以說的……歉意?
她反復說著“秀蘭老師是好人”“多虧了秀蘭老師”。
還伸手摸了摸旁邊禾苗的頭,嘆了口氣:“苗苗也出息了……”
王老師只是溫和地笑著,輕聲細語地回應,把阿婆送出門。
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一位受人尊敬的鄉村教師。
那點細微的違和感被林溪埋到了心底。
直到下午,林溪帶著孩子們在村口老榕樹下做戶外活動。
幾個村里閑坐的老人看著他們,笑瞇瞇地議論。
一個老人說:“秀蘭老師真有本事,教出的娃娃就是靈光,連城里來的女娃子都跟著她學習嘞!”
另一個接口:“是啊,當年……唉,也是造化,要不是……她也能留在大地方哩。”
第三個老人像是被嗆了一下,連忙咳嗽幾聲,打斷了話頭。
渾濁的眼睛瞥了林溪這邊一眼,岔開話題道:
“陳谷子爛芝麻,提它做啥!秀蘭老師把咱村娃娃教得好,就是大功德!看這林老師,跟孩子們處得多好。”
他們的對話方很重,語速又快,林溪沒怎么聽得懂。
她不動聲色,繼續笑著指導孩子畫大樹,余光卻悄悄看向學校方向。
王老師正站在教室門口,含笑望著這邊。
夕陽余暉給她樸素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站在那里,仿佛天生就屬于這片山巒和土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