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抒就這樣靜靜的聽著,胸口那股因為小暖靠近而升起的燥熱,漸漸被一種酸酸的心疼所取代。
這下明白了,小暖她不是不懂,不是不在意。恰恰是因為她太懂了,太想用她習慣的方式去掌控局面,卻得出了讓她無法承受的結果,所以才會在自己可能受傷之前,選擇回避。
“所以,你是害怕我會拒絕你,才選擇先離開的,對嗎?”
葉抒的聲音輕了很多,在她背上的手輕輕安撫著。
“沒錯。”
小暖的回答沒有猶豫,依舊直接。但緊接著,她又說到:
“但是,這件事存在根本性的邏輯缺陷。預演基于假設,而你的真實反應是唯一的有效數據。如果你不說出來,那么,我自身是無法準確判斷最終結果的。這種不確定性本身,也會持續對我自身進行消耗。所以,我現在來找你,是希望獲取到最終答案,來停止我因不確定而產生的持續消耗。”
她稍稍抬起了頭,下巴抵在葉抒的胸口,借著昏暗的燈光仰視著他。那雙眼睛現在看上去少了些平日的那種冷靜,多了些葉抒也說不清的,類似于“期待”或者“等待審判”的感覺。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是什么,葉抒。”
葉抒低頭,看著就這樣蜷在自己懷里,用最理性的語訴說著最感性的不安的小暖,心里那片地方被觸動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這個被其他姐妹視為最后底牌、總是顯得游刃有余、有著強烈“人機感”的小暖,內心深處也會有如此柔軟,容易受傷的一面。
她會害怕被拒絕,會為不確定的未來而焦慮,會用她自己的方式逃避,卻又會勇敢的回來,尋求一個明確的答案。
葉抒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中滿是溫柔和心疼。原本還有些僵硬的胳膊,也終于小心地回抱住了她。
“我的答案是,小暖,我也喜歡你。”
葉抒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的無比清晰,也無比認真。
懷里的身體緊繃了一下,小暖沒有說話,也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但葉抒能感覺到,她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猛地收緊了,勒的自己肋骨好像都有點疼了。
但葉抒能感覺到,她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猛地收緊了,勒的自己肋骨好像都有點疼了。
那只抓在他身后的手,也死死地攥緊,指甲微微扣進了他的肉里,葉抒強忍著沒喊疼。
她的臉緊緊貼著葉抒的胸口,呼吸好像都有些加快了。
小暖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著這個答案,感受著這份名為“兩情相悅”的沖擊。
葉抒任由她抱著,感受她身體微微的顫抖和自己后腰鉆心的疼痛。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自己腰上的力道稍稍減輕的時候,葉抒才再次開口,態度十分坦誠:
“但是,小暖,有些話我必須要和你說清楚。”
他感覺到小暖的身體似乎又微微繃緊了些,但沒有動,只是這么聽著。
“不只是你,夏晴姐,知秋姐,還有小雪你們四個,我都喜歡,我喜歡你們,喜歡你們每一個。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花心,也很復雜。但這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我不想對你有任何隱瞞。小暖,這樣的答案,你可以接受嗎?”
話音落下,客廳里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彼此的心跳聲。
小暖動了,她從葉抒懷里抬起頭。
借著落地燈的光暈,葉抒看到,她整張臉都染上了一層緋紅,像是熟透的蘋果一樣,雖然表情依舊沒什么太大變化。
她看著葉抒,眨了眨眼,然后和往常一樣開口,只是這次的聲音里,顯得有些氣息不穩的顫音:
“從邏輯和存在本質上分析,你的想法并沒有錯誤。”
葉抒:“???”
“準確地說,我們本身就是同一個人。是安素雪這個人格主體在不同境遇和需求下,分離衍生出的不同意識個體。你喜歡我,在理想狀態下,本應涵蓋對我的全部認知和接納。因此,你對所有衍生人格都抱有喜歡的情感,在邏輯上是自洽的,是更接近喜歡‘我’的最優解。”
她頓了頓,然后做出補充:
“況且,現實情況是,即使你只喜歡其中某一個人格,或者討厭某一個人格,我們也無法真正從這個整體中分離出去。所以,你的全部喜歡,在現階段是最具操作性和情感穩定性的策略。”
又恢復了,葉抒低低的笑了笑:
“好,好”
他真的是習慣了,但是小暖的這番話,確實解決了他心底深處一直存在著的那么一絲忐忑和負罪感。
他低下頭,看著小暖紅撲撲卻沒有什么表情的臉,低聲說道:
“所以,現在你不用害怕了。因為,我也喜歡你,你對我說的那些話這么說可能有些偷懶,但確實,也是我想對你,對你們每一個人說的。”
小暖點了一下頭,然后開口說到:
“綜合評估當前環境,我認為是進行‘擁抱行為對情緒及生理指標影響’重復實驗的理想時機,數據更具參考價值。”
葉抒看著她已經控制不住越來越紅的嚴肅臉,沒有說話。
他怎么會不明白呢?
這哪里是什么“實驗時機”?
這分明是她在小心翼翼地,提出一個科學合理的實驗需求,來延續這個讓她感到安心,或許還有些喜歡的擁抱。
她在用她的邏輯,又嚴謹又漏洞百出地為自己爭取更多停留在溫暖中的“合法”時間。
“好。”
葉抒沒有拆穿,只是收攏了胳膊,把小暖更穩地擁進自己的懷里。
小暖縮在葉抒懷中,閉上了眼睛。臉上那層紅暈還未褪去,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像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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