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
天,塌了。
別人的天塌沒塌不知道,但對于此刻的安素雪來說,是這樣的。
她醒來時,意識還有些朦朦朧朧的,習慣性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筆記本。
把筆記本拿到眼前,揉了揉眼睛,就這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翻到了上次自己留的一頁,后面的事情都是自己不知道的了。
然后,她整個人就呆住了。
那字跡還是那字跡,一眼就能認出是誰寫的,只是上面寫的東西有些刺眼。
夏晴那豪放潦草的留:
葉抒現在是我的專屬小男友了哦,姐是第一個!
知秋的字跡一如既往的秀氣:
小抒弟弟今天在爸爸媽媽面前,很認真地說喜歡我們了。爸爸媽媽也認可了他。雖然場合有點正式,但他當時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很真誠。姐姐同意了。
然后就是小暖那好像印刷體的實驗報告:
已完成與葉抒的情感驗證,他對我的“喜歡”給予肯定答復,擁抱實驗成功。
安素雪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把筆記本的硬殼捏的發出“嘎吱吱”的慘叫。
雖然,她或多或少都能感知到一些其他人的記憶或者情緒波動的碎片,就像是隔著毛玻璃一樣,知道大概有什么事情發生了,但是細節對她而還是盲區。
但這紙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她們與葉抒關系的進展她一點都不知道。
安素雪用力地把發燙的臉埋進枕頭里,柔軟的枕頭吸走了她控制不住發出的嗚咽聲。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一種太復雜的情緒沖上了腦子,讓她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害羞、驚訝、不敢相信、還有強烈的期盼種種情緒揉在了一起,最后都化作了臉上滾燙的溫度。
就因為知秋姐寫的小抒弟弟當著爸爸媽媽面說喜歡我們了
喜歡我們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里反復橫跳,久久揮散不去。
每想一次,心跳就漏掉一排,每想一次,臉就更燙一分。
葉抒喜歡“我們”
當著爸爸媽媽的面說的?
他他也和夏晴、知秋、小暖她們都確認了?
那“我們”里面
也包括自己嗎?
安素雪跳下了床,光著腳跑到衣柜前,拉開自己的那扇柜門,從里面拽出她那套粉紅色的兔子睡衣。
把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進睡衣里,拉鏈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和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熟悉的安全感這才回來。
從旁邊抱起那個只有她需要的胡蘿卜抱枕,把自己重重摔回床上,真就像只兔子一樣蜷縮起來。
懷里抱著胡蘿卜,整個人卻在床墊上反過來轉過去,她的腦子里根本安靜不下來。
心里頭像是被人喂了一勺蜂蜜一樣甜甜的,同時蜂蜜里還被摻了檸檬汁,酸酸的。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會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夏晴姐第一個,知秋姐在場見證,小暖小暖甚至都表白了!
可自己呢?自己就像一個錯過了整場宴會,只在散場后撿到幾張糖紙的傻瓜,對著那些只片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