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
葉抒在沙發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到走廊那邊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是門鎖被輕輕擰開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光腳踩在地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葉抒還沉浸在睡意里,大腦有些遲鈍,只當是誰半夜起夜上廁所,又或者是起來找水喝,并未在意,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里,打算繼續睡。
然而,那腳步聲并未走向衛生間,也沒去廚房,而是徑直來到沙發旁,停下了。
葉抒的意識里也察覺到了這件事,還沒等他清醒過來,身上蓋著的薄毯被人輕輕掀起一角。
秋天夜晚微涼的空氣剛剛鉆進來,下一秒,一個帶著洗過澡后淡淡清新氣息、又軟又暖的身體,就鉆了進來,依偎在他的懷里。
!!!
葉抒一下子就不困了,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支棱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差點把懷里的人給推掉地上。
葉抒瞪大眼睛,因為有過“前科”啊,那種事情不能再犯了。
“誰?!”
他壓低聲音問到,借著角落里的落地燈朦朧的光線,看清了蜷在自己身邊,正望著自己的人。
是小暖。
她穿著一身淺色的睡衣,長發披散在枕頭上,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有些亮,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
葉抒提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緩緩落回去一半,但撲通撲通跳得依然厲害。
他緩了口氣,壓低聲音問到:
“小暖?你你怎么不睡覺?跑這兒來干什么?”
他下意識往自己的房間門口瞟了一眼,生怕動靜太大,被妹妹抓包。
雖然現在兩人也算是男女朋友關系,但是這要是被發現孤男寡女,深夜在沙發上摟摟抱抱,成何體統啊,自己高大偉岸的好哥哥的形象可就沒了!
小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手,拉住葉抒還僵在半空的胳膊,稍稍用力,把他重新拉倒在沙發上躺好。
然后她自己調整了一下姿勢,側過身子,伸出胳膊環住了葉抒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
葉抒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應對了,身體保持著這個姿勢不敢亂動,胳膊就跟樹杈似的支在半空。
懷里溫香軟玉,鼻尖縈繞著少女干凈的氣息,胸口能感覺到她呼吸時輕微的起伏和透過薄薄睡衣傳過來的體溫
這太考驗干部了,葉抒怎么說也是一個二十來歲血氣方剛的大小伙兒
不行不行,冷靜,冷靜葉抒!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
葉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靜心咒,稍稍冷靜了一下。他看著自己懷里一動不動的小暖,他知道,小暖行動,必有緣由。
a:她覺得夜里有點冷,所以來我這里把我當暖寶寶用了
b:她是來曬月光的,聽說曬月光對皮膚好
c:她其實不是小暖,而是一個女鬼,假扮成小暖來鎖住我,然后給我生吞了
猜不透當真猜不透。
就在葉抒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略顯曖昧的氣氛給烤熟了的時候,懷里的小暖終于動了動。
她沒有抬頭,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好像還帶著一點平時幾乎沒有的鼻音:
“葉抒。”
“葉抒。”
“嗯?”
葉抒咽了口唾沫,應了一聲,等著她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
“你下午的時候,好像有話沒有說完。但是,我離開了。”
葉抒愣了一下,想到了自己那句沒說完的“我其實也”。沒想到她注意到了,而且大半夜的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嗯。”
葉抒應了一聲,身體微微放松了一些,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落小暖的后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是,我我當時是想說點什么的。小暖,我能問問,那時候你為什么直接走了嗎?”
他感覺到懷里的人似乎更貼近了他一些,環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收緊了些許。
過了好幾秒,小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舊悶在他懷里,但是比剛才更清楚了一些,也更輕了一些:
“因為,我感覺到很害怕。”
害怕?
這個詞從小暖嘴里說出來,分量太重了。在他,甚至其他人格的認知里,小暖幾乎是情緒穩定和絕對理性的代名詞,她也會害怕?
小暖繼續說著,一點點剖析著自己的內心:
“和媽媽打完電話后,我嘗試基于‘喜歡’這種情感,對你可能存在的反應進行了模擬預演。在生成的幾種主要結果中,有超過百分之五十二的概率,指向你或直接、或委婉地拒絕我,或者,給出我無法理解的模糊回應。”
她停頓了一下,葉抒幾乎能想象出她當時是怎么進行的推演,卻得出了讓她害怕的結果。
“其中,拒絕的結果占比最高。根據現有數據分析,被明確拒絕后,關系退回原始狀態甚至惡化的可能性超過百分之七十。這種預期結果,讓我產生了強烈的規避傾向,以及一種,無法被現有條件有效處理的負面感受。”
“為了避免在這種不利情況發生時,因處理不及而產生更嚴重的邏輯沖突或功能紊亂,我選擇了在當時,立即撤離刺激源,也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