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有點揮之不去。他聽著父親和姑父的閑聊,目光落在碗里,心思卻已經飄到了那個城市角落的家。
他趁著姑姑起身盛湯、父親和姑父碰杯的間隙,悄悄在桌下掏出了手機,找到那個置頂的聊天框,手指飛快地敲了四個字:
吃飯了嗎
發送完,他迅速將手機屏幕扣在腿上,假裝專注地挑著碗里的米飯,耳朵卻豎起來,留心著任何可能的震動。
他自己都不明白,明明自己問心無愧,自己坦坦蕩蕩,為什么要跟做賊一樣。
也許可能大概沒那么無愧,沒那么坦蕩
沒過多久,腿上的手機輕輕一震。
拿起手機一看,回復很簡單,可以說過于簡單了。
吃了。
葉抒等了一小會兒,發現手機沒動靜了。
沒有“小抒弟弟”的稱呼,沒有“吃的什么呀”的反問,沒有可愛的表情包,也沒有一張吃的什么的照片。
就兩個字,加一個規規矩矩的句號。
他手指懸在屏幕上,猶豫著要不要再問一句“吃的什么?”或者“家里都還好嗎?”,從而了解一下更多的信息時。
“她們是誰啊?”
姑姑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朵響起。
!!!
葉抒嚇得一哆嗦,順手把手機反扣在大腿上,抬起頭看到姑姑眼睛正看著自己。
“沒、沒誰,姑,你怎么跟那個刨根問底兒欄目組似的呢?”
姑姑坐直了身體問到:
“沒誰你怕什么?”
“就我房東,問問那邊情況。”
葉抒趕緊把手機揣進自己的褲兜里,低頭干飯。
姑姑拿著筷子,微微側頭,臉上帶著一種比蒙娜麗莎還神秘的似笑非笑。她身為女性的第六感,現在好像蜘蛛感應一樣嗡嗡作響。
“房東?房東還特意發消息問問吃沒吃飯?”
她看著這葉抒從小長大的,就沖他這做賊心虛的反應,這里面絕對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
“不是那個,我們我們是合租嘛。”
葉抒腦子飛速旋轉,搜腸刮肚地尋找合理的說辭:
“她她平時負責買菜,我負責做飯,就就順口問一句。”
他越說聲音越小,自己都覺得這解釋蒼白,還有點越描越黑。
“哦。”
姑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眼睛在葉抒強裝鎮定的臉上轉了一圈,然后什么也沒再說。
只是和旁邊正在喝酒的姑父換了個眼神,姑父端著酒杯瞟了一眼正在低頭干飯的葉抒,點了點頭。
姑姑夾了一筷子豆角,慢慢吃著,參與到餐桌上的話題中。
看來
自己是不用再著急張羅給這個小侄子介紹什么姑娘了,瞅他剛才那副心里有鬼的樣兒這心里頭怕是早就悄悄住進去人了,沒地方擱別人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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