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房東
姑姑那句“談沒談對象”,讓正低頭在水池邊洗青菜的葉抒,頓了一下。
不過還沒等他細想,嘴已經先張開了,回答的很是干脆:
“沒有啊。”
“得著著急了。”
姑姑背對著他,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發出好像跑馬一樣的“篤篤”聲,一邊切菜一邊用過來人的口氣,不緊不慢地敲打著:
“就你以前總在一塊玩的那個,叫啥來著上次我看見,人家那孩子都那么大了。”
葉抒聽見心里有點無語,他把洗好的菜甩了甩上面的水,順手放在旁邊的籃子里說到:
“我這也不用那么著急吧。我這工作還沒穩定,沒房沒車的,指啥搞對象啊?再者說了,那搞對象不得碰到各方面都合適的,有感覺的再談嘛,這不是著急的事兒。”
“那你不出去碰,哪知道合不合適呢?”
姑姑立刻反駁,停下刀,扭過頭瞥了葉抒一眼:
“這樣,姑認識幾個不錯的姑娘,有在咱們縣醫院的護士,有在小學當老師的。要不姑幫你要個聯系方式,你們先處處看?就當交個朋友也行啊。”
葉抒一聽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臉上寫滿了“謝絕勿擾”。讓他去和完全不了解的女孩相親?光是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頭皮發麻。
況且自己好像真的不是很急著和別人去相親
“不用,真不用!你可千萬別!你要是真介紹給我,我就裝大傻子!”
“小王八蛋。”
姑姑被他氣樂了,笑罵一聲,抬腳照著葉抒的屁股不輕不重地給了一下,
踢完一腳姑姑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把自己也給罵了,于是照著同一個位置又補了一腳。
“滾滾滾,出去吧,這兒不用你了。”
姑姑對著葉抒擺了擺手,葉抒笑嘻嘻的鉆出廚房。
隨著姑姑在廚房里一陣忙活,農家大鐵鍋特有的那種飯菜香隨著滾滾冒出的蒸汽漫了出來,壓過了屋子里原本的煙草味和舊家具的味道。
葉抒老爹支起了家里的折疊圓桌,姑父到里屋把奶奶扶了出來。老太太休養幾天,精神頭挺好。
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桌上逐漸擺滿的碗碟,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松弛的神情。
葉抒老爹和姑父面前擺上了酒杯,姑父拿起酒瓶要給葉抒也倒上一點:
“小抒,來點?陪姑父和你爸喝一杯?”
“我就不喝了吧,這兩天不舒服。”
葉抒連忙擺手,他不是不能喝,確實是這兩天熬得不太行。
“孩子不喝就不喝,要真讓他把那點酒癮勾出來,回頭在外面成了小酒鬼看你咋整。”
姑姑坐在葉抒旁邊接過話,順手伸筷子夾起來一塊肉挺厚的排骨放在葉抒碗里:
“大小伙子多吃點肉,你這一個人在外頭都瘦了。不過姑剛才跟你說的那事兒,你也上上心啊,抓緊時間讓你奶抱上重孫子。”
“嗯嗯,好好。”
葉抒低頭啃著排骨,有點敷衍地應著。
飯桌上話題隨意地流淌著,從奶奶的身體恢復,說到縣里的新鮮事,又扯到葉抒表妹在學校的事情。
然而,在這片熟悉的喧鬧中,葉抒的思緒卻像一尾不安分的魚,偶爾會悄悄游向遠方。
她們現在在吃什么?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有點揮之不去。他聽著父親和姑父的閑聊,目光落在碗里,心思卻已經飄到了那個城市角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