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尋常路
面前的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長久而沉默地注視著她。
他眼底似有諸多情緒涌動,江婼心跳加速,某個瞬間,她以為他終于要向她攤牌。
她屏住呼吸。
然而,男人最終也只是低頭輕聲說了句:“屬下如今是您的貼身侍衛,不能離您太遠。”
侍衛啊。
屏著的那股氣一下子散了,可胸口處卻更悶。
江婼快步走過去,目不斜視經過他,坐到梳妝鏡前,只用眼角余光,看鏡子里的他。
“可我不習慣屋里有男人。”她說。
真不習慣嗎?
與他同乘一輛馬車,睡得有多安心,江婼自己清楚。
大腦的記憶或許會騙人,但身體不會。
他掩飾得再好,配合他演出的人再滴水不漏,落在江婼眼里,都很拙劣。
最重要的一點。
那人連死都要霸占她墳塋中屬于夫君的那個位置,又怎會容許另一個男人,貼身保護她的安全?
太明顯了。
江婼冷冷道:“出去。”
流影看她一會,微不可察地嘆氣:“那個姜黎就在隔壁。”
江婼呵了聲:“所以呢?他的生姜味又熏不著我,你在這比他礙眼多了。”
聽到生姜二字,流影眸色動了動,漾出一絲笑意。
他道:“此人心思不正,晚上記得關好門窗。”
江婼轉過身,瞪他:“你是我的貼身侍衛,還得我親自關門窗來防范他?”
流影語氣幽幽:“屬下是下人,又遭了主子嫌棄,只能任由別的男人安排通鋪,上面沒有屬下的容身之所。”
江婼氣得牙癢。
但她這會兒有些被架住了,不太想服軟叫他留下。
她想了想說:“船上可還有空房?”
“沒有。”
流影早調查過了,那位安排妥當著呢,要的就是除掉礙事礙眼的,又怎會留空房呢。
江婼按了按額角。
這姜黎就算有能耐,心眼子不往正處使,以后用起來大概也不會順心。
那就只能對不住大長公主了。
但這也沒辦法,她已經給過機會。
姜黎分明知曉流影身兼她貼身侍衛之職,卻為了他個人利益,故意把流影安排在那樣一個位置。
就算姜黎有把握保證她的安全,可終究是把自己的前程,放在了她的安危之前。
這樣的臣子,江婼是不可能重用的。
她未來心腹大臣里,也不會有姜黎的位置。
既然姜黎把路堵死了,江婼只好說:“你睡外間。”
外間沒床,但也有軟榻,能睡人。
流影眼角微彎,躬身道:“屬下遵命。”
接著,他向她走出一步:“讓屬下服侍您吧。”
這趟出來沒帶婢女,有些事得江婼自己動手。
不是做不來,但江婼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習慣了有人服侍她做這些瑣事。
早些時候是云秀,后來是云喜。
謝銘來了之后,云喜就徹底失業了。
江婼盯著鏡子,男人熟練地除去她的發釵耳環,那雙手
不一樣。
江婼垂下眸子。
可不一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