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妻子
江婼揚了揚眉,攤手道:“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又不是我按著你們的頭逼你們謀反的。
倘若先帝當真無能無用,對你們的心思一無所知,又怎能牢牢把控朝政,鎮壓你們這么多年呢?”
先帝癲歸癲,能力還是有的。
他不是不清楚這對兄妹的野心,只是還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
然而先帝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到物盡其用、鏟除后患的那一日,他自己的后院先起火了。
這只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李皙胸口不斷起伏,目光兇狠地瞪著江婼不說話。
江婼毫不躲閃地與她對視。
不說話可以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也可以是自知無力爭辯,什么也說不出來。
在場的都是明白人,其實心里都有數,江婼說的真沒什么問題。
先帝早就對李皙李睿有警惕心,針對他倆只是時間問題。
謝銘橫插一手,充其量只算引燃引信的一點星星之火,或者說催化劑。
李皙會恨成這樣,大概還是因為駙馬背叛她吧。
在駙馬背刺之前,所有人都以為,大夏尊貴的晉寧長公主是嫁給了愛情的。
一夜之間,曾經令人欣羨的愛情被剝掉遮羞布,曝露出內里腐臭的爛肉和膿水。
江婼可以想象那有多恥辱。
像是被人扒光了,赤身裸體地站在在所有人面前。
李皙恨是應該的,同為女人,江婼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但理解不代表認同。
江婼看著李皙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終究是駙馬自己起了心思,才會受蠱惑。
你們進京這么些日子,算計太子算計國公府算計我,可真正背叛你的駙馬,抱著小妾兒子,日子過得不要太舒服”
“夠了!”李皙猛地提高聲音打斷她。
她雙目通紅,顯然情緒激動到極致,但她的眼神卻是森然冰冷,就像在瞧著一個死人。
“我本想留著你的命,等你見你父母家人最后一面,可你非要找死,我也不攔你。”
江婼面上毫無懼色,甚至偏了偏腦袋,問她:“怎么了?被戳到痛處了?惱羞成怒了?”
一聲比一聲戲謔。
她嘶了一聲,摸了摸下巴:“讓我想想,你連最恨的時候,都寧可把恨意轉嫁到謝銘跟我頭上,也不愿意傷駙馬一根毫毛。
該不會等回頭他跪在地上,抱著你的腿,哭哭啼啼道兩聲歉,哄你兩句好聽的,你就會重新原諒他接納他吧?”
她瞪大了眼睛,做作地用手指遮了遮唇:“不會吧不會吧?你堂堂一個公主,不會這么窩囊吧?”
作為曾經的現代人,江婼知道這副陰陽怪氣的嘴臉有多招人恨。
就連謝銘都覺得她這樣有些過了,悄悄拉扯她衣袖,想擋在她身前。
可江婼要的就是李皙被激怒,徹底失了智才好。
遺憾的是,李皙邊上還有個李睿。
李睿不是當事人,自然不會受她這套話術影響。
就在李皙情緒瀕臨崩潰的時刻,他果斷拉住她,低聲道:“冷靜點,她在激怒你,別過去!”
李皙急促喘息著,目光仍舊焦灼地釘在江婼身上。
但李睿的勸阻已經起了效果。
她也意識到了江婼在故意刺激她,如果李睿不在,剛才她可能已經沖過去,落入江婼的圈套。
她倏地轉過身,不去看江婼,只緊緊盯著李睿。
“睿兒,你答應我,事成之后她必須死!如若不然,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李睿面沉似水,沒有立刻回答。
江婼臉上的戲謔收起,心飛快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