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標

謝銘說的話，對李睿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沖擊。

他承認在江婼的事上，自己看得不如謝銘清晰，但無論如何，江婼背棄他選擇謝銘，李睿心里是有怨恨的。

那日在陸府，江婼的表現更是往他心上扎了更深的一刀。

她對他的冷酷無情，給了李睿最好的借口。

李皙假意接近太子，針對國公府，又利用唐天綁來江婼。

沒有他的首肯，李皙根本沒法調用他的人手，去解決江婼身邊的侍衛和潛藏的暗衛。

這些都是李睿放任的結果。

他怨恨江婼，但又不甘心真的放下她。

他需要給江婼一個足夠深刻的教訓，再把人重新綁回自己的身邊。

李皙、太子、唐天，這些人的計劃恰好能滿足這一點。

可現在謝銘告訴他，他此刻還能活著站在這，都是因為他深深怨恨的女人不想他死？

那他做下的這一切又成了什么？

李睿無法接受。

他怒而拔劍，指著謝銘：“可她背叛了我！我焉能不恨？換做是你，她來日若背棄于你，你又能比我好多少？”

可話說出口，李睿又頓住了。

來日。

這些日子他并非一味在躲避追捕。在他看來，阻礙他爭奪皇位最大的障礙，還是只有一個謝銘。

李睿一直在關注謝銘的動向。

得知他想做什么的那一刻，李睿只覺得這人瘋了。

在謝銘的計劃里，唯獨沒有關于他自己的來日。

江山美人，李睿想要的一切，其實都擺在謝銘觸手可及的位置，只要他伸手，就能得到一切。

可謝銘偏偏不要，寧愿獻祭自己，把這些都拱手讓人。

李睿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男人，最后得出的結論跟江婼完全一致。

謝銘就是活膩歪了。

他就是想死。

除此以外，李睿找不到任何緣由，來解釋謝銘的行為。

都要死了，還談什么愛恨？

李睿滿臉不可置信：“她還那么年輕，你難道可以忍受她另嫁他人？”

曾經他也許諾江婼三夫四侍，以為自己可以接受她短暫地游移在別的男人身旁，可真到了那一刻，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忍受。

知曉江婼與謝銘有了肌膚之親。

李睿恨得想拿刀劈了這二人。

可謝銘竟舍得，竟甘心去死？

謝銘抱著江婼的手臂緊了緊，語氣卻坦然：“我只求她自在。”

“自在？”

什么叫自在呢？

李睿有些茫然，他這輩子從有記憶開始，就已經在他的皇帝兄長陰影下卑微求生，后來在掙扎中生出野心，圖謀皇位，更是一日不敢松懈。

他不懂什么叫自在。

或許要等坐上那個位置以后，他才會懂，又或許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也不自在。

譬如他皇兄，做了皇帝還妄圖長生。

人總是貪心不足，受貪欲所困，如何自在？

李睿嘲諷道：“做公主就能自在？你怕不是癡人說夢！”

李皙跟他一樣，這輩子何嘗自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