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死
李皙的尖叫聲極具穿透力,江婼清晰地聽到遠處的打斗聲正在朝此處轉移。
陸慎行的手下突遇此等驚變,一時竟也忘了掩住她的嘴,待回過神,一切都來不及了。
大人死了,他們他們還能怎么辦呢?
一群人茫然無措地站在那,不知該做什么,有的人甚至已經下意識放下了武器。
江婼暗道不好,這些人若是消極罷工,可她和謝銘還被李睿的暗衛圍著。
謝銘本就受傷不輕,剛才甩出去的那一劍,似乎用盡了他最后的力氣,此刻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江婼不動聲色地擋在謝銘身前,看向李睿。
“還愣著做什么?此時不跑,等著朝廷的人來捉拿你們嗎?”
李睿回過神,朝她看去。
只一眼,江婼肢體語上對謝銘毫不掩飾的維護,深深刺痛了他的雙目。
他心中冷笑一聲,催他逃跑,看似是為了他好,說到底也不過是想保護謝銘,不想他對謝銘不利罷了。
李睿舌尖嘗到尖銳的酸澀,眼神晦暗,竟是帶著濃濃的固執:“你跟我走,我放過他。”
是,他就是不想看謝銘好過,不想看他們像有情人一樣站在一起。
既然他注定得不到,那就誰也別想得到,包括江婼。
李睿抬了抬手,圍在江婼兩人身邊的暗衛頓時都動了起來,緩緩朝他們逼近。
江婼簡直要氣笑了。
眼瞅著朝廷的人就要圍堵過來了,李睿李皙都是戴罪之身,這時候不趕緊跑路,還惦記著那點破事。
李睿真的愛她到離不開她的地步嗎?
不見得吧。
無非是不甘心,自己不好過,別人也別想好。
類似看別人賺錢比自己虧錢還難受,雙輸好過單贏,擁有這種心態的人往往破壞力驚人。
江婼深吸一口氣,放棄了和李睿講道理,轉而看向陸慎行留下來的人。
她揚聲道:“你們的主子死了,但他生前肯定交代了你們未來要效忠的人是誰,做好你們該做的事,我以齊國公嫡女的身份保證,事后保你們不死。”
這里便是語的藝術了。
不死,并不意味著不經歷痛苦。
陸慎行這么多年做下的惡事不少,這些人手里多少都沾了惡。行惡當有惡報,這個年代從來不缺讓人生不如死的刑罰。
陸慎行的屬下們面面相覷。
事以密成,太深的東西陸慎行肯定不會跟他們說明,但嚴令保護謝銘的指令從頭到尾都是清晰的。
但——
他們看向面色慘白的謝銘,主子要他們保護的人,就是殺害主子的人
這叫他們如何抉擇?
李睿低笑了聲:“江婼,不管侍衛還是暗衛,忠誠都是第一要務,你讓他們保護殺害他們主子的兇手,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江婼淡淡道:“令行禁止,忠誠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嚴格執行主子的每一個命令嗎?我可沒聽到陸慎行叫他們替他報仇。”
李睿啞然。
即便是他,也挑不出江婼話中的錯處。
而且就算陸慎行的亡魂此刻現身,他會叫他的屬下替他報仇嗎?
就他死前表現出來的樣子,怕是不能夠的。
果然,陸慎行下屬中有人站出來,朝謝銘行了一禮:“主子,該如何處置晉王一黨?”
在場反應最快的是李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