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從尊老愛幼的角度講,襲擊一個六旬老頭,肯定是違背江婼原則的。
但考慮到這個六旬老頭是陸慎行,且對她有殺心,江婼覺得一硯臺給他砸沒了也不是不行。
然而傷了手力道受損,還是讓陸慎行有了反應的余地。
那硯臺險而又險地從他額角蹭了過去,破了一道口子,血流下來,徹底打破了他溫文儒雅的表象。
“你!”陸慎行有些吃驚地去看江婼的手。
一擊不成,硯臺落到地上,發出重響。
江婼余光掃了眼門的方向,又看向陸慎行,目光凌厲,袖口處隱約有鋒芒乍現。
陸慎行這把歲數了,什么大風大浪沒見識過,哪能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他心里冷哼,果然是江家的種,皮相再迷惑人心,骨子里也是粗魯的莽夫。
難道她以為,在他的地盤,還有誰能有本事挾持他不成?
周夢華倒是差點做到了。
可她終究只是個女人,看問題太過局限,以為兒子跟她始終是一條心。
可兒子是男人啊,男人的視野看到的就不只是那點細枝末節的感情,而是更現實,更實際的東西。
鈞兒知道跟著誰更有前途,自然知道該怎么選。
就在這時,陸慎行忽然感到腦中一陣昏沉,他一手撐著桌案,一手用力按住額頭。
又晃了晃頭,試圖讓自己清醒,接著意識到什么,詫異看向江婼:“是你”
“是我。”江婼點頭。
她攤開手心,上面還殘留著些許粉末:“說來,這還是你老情人的好大兒送給我的好東西。”
陸慎行面沉似水。
江婼眨了下眼道,“自從差點在三皇子和德妃手里吃了虧,我每次出門都會做好萬全準備。
當然還是要感謝陸相大人好風雅,這屋子滿室馨香,恰好遮掩了迷香的味道。
不然外頭那位曾經吃過這迷香的虧,指不定會有所察覺,我的一番準備就功虧一簣了。”
陸慎行體內的迷香已然開始生效。
眼前江婼姣好的面容被扭曲成光怪陸離的畫面,一下好似可怖的怪物,一下又變成了一些他曾經相識的面孔。
最后定格在了一張溫婉動人的美人面上。
陸慎行瞪大了眼睛,唇張了張,脫口而出:“音音。”
江婼一愣,她曾與謝夫人親如姐妹,知她大名謝依,小名音音。
她不禁面露嫌棄。
老東西,竟也好意思叫謝夫人小名?
你這張老橘皮二十年前或許還能看,擱現在與謝夫人已經完全是兩代人的模樣了,能不能要點臉?
也不知陸慎行在意識混亂中看到了什么,竟跌跌撞撞地向她走來:“音音,音音!你為何就是不肯服一次軟,為何不肯來見我?”
他呼吸急促,雙目赤紅,語氣里滿是求而不得與愛恨交織。
江婼替謝夫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生怕這晦氣的老東西碰到自己,抬腿在他膝窩上踹了一下。
陸慎行失去平衡,跪倒在地,只是手卻一直往前伸著,口中不停叫著“音音”。
江婼撿起掉下的繩子綁到他手腕上。
陸慎行卻只癡癡地望著她,并無半點掙扎的意思。
這感覺真是詭異極了,江婼失了耐性,把刀片抵著他脖子問:“云秀和周夫人在哪?”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陸慎行哪個點,他眉頭緊皺,閉目用力晃了晃腦袋,睜眼時竟恢復了幾分清明之色。
他張開嘴。
江婼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