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喂狗
這侍妾的話就像是戳破了某種泡沫,首先炸鍋的就是那王府的下人。
“什么叫王爺不回,闔府上下都要被發落?這可是晉王府,何人敢發落咱們王爺的人?”他的聲音驚怒中帶著惶恐不安。
江婼垂下眸子。
但如果他真的沒有從這幾日的大門緊閉中察覺出異常,是不會這么快就做出反應的。
春江水暖鴨先知。
晉王府情況不對,他們這些身處其中之人,不可能真的一無所覺。
那侍妾凄慘笑了聲:“還能是何人,當然只有齊國公和即將登基的太子殿下。”
王府下人一震,呆呆看向江婼。
須臾,他踉蹌上前,跪倒在江婼面前:“姑娘,姑娘!求您行行好吧,放我等一條生路,神仙打架,和我們這些螻蟻何干?晉王做了什么事,我們都不知情,我們冤枉啊!”
他嚎啕大哭起來,“我家里還等著我寄銀錢回去,一大家子人,都靠我這點月銀養活,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啊!”
透過他,江婼好似看到了窮苦潦倒的一大家子。
這年頭很多窮苦人家過不下去,就把多余的孩子賣給人牙子,再賣入權貴家中為奴為婢。
這些人有的恨家中賣掉自己,選擇拋下過往,也有的舍不下血緣親情,還會接濟家里。
江婼閉了閉眼,可李睿叛逃的罪名,京中達官顯貴皆已知曉,無可更改,便是她請求國公爺予以寬宥,反倒可能讓他引火燒身。
律法的威嚴,連皇帝本人都不能輕易挑釁。
她嘆了口氣,低聲道:“我會接濟你的家人,別的我無能為力。”
哭聲頓時停住,淚水卻還在無聲地流淌著,良久,那人才哽咽著,給江婼磕了個頭:“多謝姑娘。”
江婼看得難受,又怕躲避了他會不安,只能硬生生受著。
這時,那侍妾忽而聲音飄忽地道:“貴人,如果我告訴你這院中的人都去了哪兒,你可否也代為照顧我的家人?”
江婼看向她:“你方才不是說不知?”
那侍妾慘然笑笑:“那些人說,只要我牢牢閉上嘴,今晚就來接應我出府,可我剛剛才想明白,倘若他們真會這么做,為何不一開始就將我帶走?”
江婼一聽就知道她是被騙了,無話可說。
“貴人可是覺得我愚蠢?”那侍妾輕聲道,“王府后院爭斗我從未落過下風,以前自命不凡,如今想來,不過是姐妹們見我受寵,不想與我計較。”
這話聽的江婼不知如何反應,想了想道:“那李睿很寵愛你了。”
侍妾緩緩搖頭:“王爺寵過我,也寵過其他人,并無區別。”
她又道:“入王府前,我也沒那么愚蠢。只是王爺的寵愛與富貴遮人眼,眼盲心瞎,人自然就蠢了。
我當時天真地以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直到兩年前,他那樣離不得女子的人,忽然開始不入后院了我還道是他身子出了什么問題。”
江婼聽得想撓頭。
這種事真能拿出來說嗎?
她輕咳一聲:“你們先回避。”
國公爺的侍從皺眉,試圖阻止:“姑娘,這恐怕不妥。”
江婼抬了下手:“無妨。”
她看了看那侍妾,楊柳腰,手足纖纖,一看就是缺乏鍛煉,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