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望
江婼趕過去,只見一身穿婢女衣裳的女子正坐在地上,偏過臉低著頭,渾身發抖,沉默不語。
她急急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住,滿臉失望:“不是她。”
找到這女子的國公府侍衛微訝:“可是翻遍整個院子就這一個婢女。”
江婼想了想,看向那女子問:“這院子里其他人呢?”
女子依舊低著頭不說話。
江婼皺眉,正待繼續詢問,然而視線掃過女子的手、腳,以及露出來的脖頸和小半張臉頰,她眸光微凝。
這個年代,王權富貴人家里即便是奴婢,相較于平民百姓,過得也算是吃飽穿暖的神仙日子,但離錦衣玉食肯定還有距離。
可這女子脖頸修長,皮膚白皙,手指纖纖不見一點勞動的痕跡。
最重要的是那雙鞋,簇新的,鞋底不見磨損,布料繡工皆是精致華美。
李睿這人,連府上的婢女都養得這么嬌嫩嗎?
江婼面露狐疑。
就在這時,跟過來的王府侍從忽而上前兩步,皺眉仔細打量那女子,忽地一拍手掌,叫道:“她不是婢女,而是王爺的侍妾。”
江婼聞挑眉,這就合理多了。
再看那女子,卻見她抖得愈發厲害,似是害怕極了。
江婼蹙了蹙眉,她沒有欺負弱女子的喜好,正想叫人把她扶起來說話,那女子卻猛地站起身,扭頭就跑。
可這里還站著國公府的侍衛,怎可能讓她輕易逃脫。
那侍妾被拉回來,嘴里還尖聲叫著:“我是晉王殿下的愛妾,你們怎敢如此對我?信不信我讓晉王將你們通通處死!”
江婼聽完倒是有些相信李睿寵愛她的論調,沒寵愛的后宅女子不可能有底氣說這話。
但李睿尚且自身難保,跑路都不帶上她,想來這寵愛也不過爾爾。
江婼慶幸自己這輩子不必再考慮嫁人,對這侍妾又生出幾分憐憫。
侍衛手上沒輕沒重的,人反正是跑不了,不如先放開她,省得人總叫喚傷耳朵。
江婼正待開口,一旁的王府侍從卻翻著白眼嘖了聲:“愛妾?那是多久前的老黃歷了?王府上下誰不知道,王爺都快兩年沒進后院了。”
那侍妾渾身一僵,抬頭狠狠瞪向那侍從。
侍從撇了撇嘴,悄悄往江婼身后躲。
瞪就瞪唄,他前頭這位可是王爺的正妻,還能讓一個侍妾在她跟前大呼小叫?
江婼揮了揮手:“松開她吧。”
侍衛們對視一眼,松開了手,卻前后左右將那侍妾周圍堵了個嚴嚴實實,防止她暴起傷人或是逃跑。
那侍妾見狀也不再奢望能跑,看向立在侍衛后頭的江婼。
她方才情急之下只想著如何脫身,倒是沒仔細瞧這正主兒,只望了一眼,她便怔了神。
她沒說謊,兩年前王爺還會進后院的時候,她確實稱得上是他的寵妾,跟了王爺幾年,寵愛都沒斷過。
王爺身邊的女子來來去去,每一個她都見過斗過,但比她得寵的沒她長久,比她長久的沒她得寵,所以她心里總是有些得意的。
她想著,就算有一日王爺有了正妻,他身旁總有她的位置。
可這么多年,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