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皇帝就要翻白眼了,謝銘這才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送入皇帝口中。
不過片刻,皇帝的癥狀便得到了緩解。
他顧不上追究張德懷自作主張,拉住謝銘衣擺道:“救,救德妃。”
謝銘問:“你不想她死?”
皇帝深吸氣:“朕要親自審問她。”
謝銘看他一眼:“放心,她暫時死不了。”
皇帝一怔,冷冷看他:“連德妃宮里也安插進了你的人手,你究竟是何人?”
謝銘垂下眸子,并不語。
不久,德妃被押進乾清宮,她衣襟前已被黑血浸染,嬌艷面容此時慘白如紙,顯露出真實的年齡感來。
但她看上去依舊很美。
然而皇帝看她的目光卻再無往日溫情,冷然道:“柳氏,你還有何話可說?”
德妃氣息奄奄:“臣妾無話可說,但求一死。”
皇帝面上浮現怒色:“這么多年,朕待你還不夠好嗎?”
德妃慘然一笑:“好?皇上待臣妾如同對待玩物,這也算好嗎?”
皇帝不懂:“你原不過一卑賤宮女,朕予你富貴榮華,錦衣玉食,老三犯下那樣的過錯,朕為了你放過他,還給你晉了位分,這難道不算好?”
“卑賤宮女?”德妃唇邊又涌出黑血,“是啊,我于你不過卑賤之軀,可有人曾那樣愛我寵我,視我如珍寶,體會過那等情愛滋味,你所謂的好,于我如同地里的泥路邊的草,我看都不想看一眼。”
皇帝氣得怒目圓睜,氣息又開始急促。
張德懷連忙上前替他順氣。
半晌,皇帝平復了情緒,低聲問:“你的奸夫究竟是何人!”
三皇子已死,他不想再去過問那是否是他的血脈,但柳氏的那個奸夫,他必除之而后快!
德妃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眸光一轉,怔怔看向謝銘。
她泛著死氣的面容仿佛瞬間回了春,眸中盡是癡迷愛戀的光,她緩緩朝謝銘伸出手,聲音如嬌俏少女般柔媚動聽:
“陸郎,你,你可是來接我了?我不想做太后,不想做最尊貴的女人了,你帶我走吧,我只想做你的女人,陸郎”
最后哀哀地喚了聲,德妃的手臂無力地垂下,那雙明媚的眸子失去了神采。
皇宮里最嬌艷的一朵花,就這么無聲地沒了氣息。
皇帝怔然望著下方緩緩閉上眼睛的女人。
德妃死前深陷于自己美好的幻想,臉上猶帶著滿足的笑。
她并未說出癡戀的情郎的身份,但那聲聲“陸郎”,在場的人都能猜出他的身份。
陸、慎、行!
皇帝渾身顫抖,突然噗得噴出一口血來。
揮開一旁上來攙扶的張德懷,他的聲音猶如來自幽冥厲鬼的低語:“陸慎行,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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