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
皇帝語氣篤定,興致盎然。
好像只要揭穿了謝銘的真面目,自己就贏過了這個年輕的男人。
皇帝一生順風順水,幾乎沒怎么體會過敗北的滋味。
除了京軍不聽話,江致遠又蠢鈍聽不懂他暗示,將京軍和兵權交還給他。
他這輩子,也就只栽在謝銘手中。
皇帝又想起德妃。
他不禁猜疑,德妃對他下手,很可能也是謝銘的指使。
此刻他過于激動,竟是忘了,德妃剛開始給他進獻丹方的時候,謝銘究竟有沒有出生都是個問題。
他揮舞著枯枝般的手臂:“你一個私生子,一個雜種,也敢妄圖侵占我李家的天下,你想得美,朕就是不殺陸慎行,朕就是要看你被他膈應!
那老東西一向狡猾,朕都能看出你與他模樣相似,你猜他知不知道你真實身份,哈!親生父子狗咬狗,好,好得很!”
皇帝雙目赤紅,隱有瘋狂之狀。
謝銘皺眉。
皇帝服用丹藥太久,這丹毒不是一日兩日能解的。
但如皇帝所說,他確實不準備親手殺陸慎行,為的卻不是他自己的名聲,而是他答應過母親,不親手弒父。
其實謝銘本人并不介意沾上弒父的名聲,只是謝夫人心疼孩子,不愿看他一條路走到黑。
看皇帝愈發瘋癲,謝銘沒了耐性:“你難道不想知道,德妃為何要借丹藥給你下毒。”
皇帝原本又哭又鬧又笑,聞頓時一停,目光陰冷地看向他。
謝銘道:“德妃,本就是陸慎行埋在你身邊的棋子。你中丹毒越深,性情越偏激,與齊國公越疏遠,于陸慎行就越有利。
其實你自己也察覺了吧,陸沁芳被選為太子妃,原本為著避嫌,陸沁芷被定下做二皇子妃時,陸慎行該拒絕這一提議,可他一改從前的謹慎小心,應下了這樁婚事。
這說明,他再也不用在意你是否提防他,他知道你中毒深重、命不久矣,齊國公又被你奪了權,大夏,很快就要是他陸慎行的大夏了。”
皇帝又開始呼吸急促。
謝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讓你除掉陸慎行,不只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讓你在臨死前,能手刃仇人,如此也算報了你對我的知遇之恩。”
話音剛落,如同計算好的一般,外頭匆匆走進來一人。
張德懷一進來就撲通跪倒在地:“皇,皇上,不好了,德妃趁人不注意服毒自盡,如今,如今怕是要不好了。”
皇帝瞪大眼睛,喉嚨發出難聽的嘶鳴,艱難地喘息著。
張德懷這才注意到他的情況,嚇得面色慘白:“哎呦,陛下,陛下!來人,快來人啊,快去叫御醫!”
可乾清宮里外的人都被謝銘清理了,哪有人回應他。
張德懷叫了幾聲不見有回應,跟抓住救命稻草般抓著謝銘的衣角:“謝大人,您能讓陛下恢復神志,定能救陛下性命的,求您,快救救陛下吧!”
皇帝瞪著張德懷。
他猜到張德懷跟謝銘串通到一起,雖說張德懷聽上去依舊對他忠心,但看到這一幕,他心里還是氣不順。
眼看皇帝就要翻白眼了,謝銘這才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枚藥丸,送入皇帝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