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盡管短暫地放任自己沉溺于欲望,江婼仍舊注意到了謝銘的不正常。
他回避了她的問題,有關于他的身份來歷。
以及作為一個把香火延續看重到魔怔的古人,謝銘居然不想要孩子。
只這兩點其實已經足夠推斷出一些結論——謝銘或許很忌諱,甚至厭惡自己身上的血脈。
這肯定不是謝夫人的原因。
江婼確信謝夫人和謝銘是親母子,他們倆長得就像母子,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謝銘又很看重謝夫人,那就只能是他父親那邊的血脈。
但江婼之前查到的情況,謝銘的父親是為了保護謝銘母子安全離開,被闖入家中的劫匪所殺。
謝銘但凡是個正常人,就算對謝父有著天大的怨氣,在謝父以那樣的死法離去后,也該消解了才對。
是什么原因,讓死亡都無法清除謝銘對謝父的恨意?
江婼百思不得其解。
謝銘或許有點不正常,但也沒不正常到那個程度。
不過江婼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總歸是謝銘的隱私,等他什么時候自己想說了再說。
江婼的關注點主要還是在皇帝身上。
整件事中最麻煩的一環,如何殺掉皇帝,由謝銘這個能悄無聲息潛入皇宮的人來做最為合適。
江婼要考慮的是善后工作,如何讓皇權平穩地移交到太子手中,避免李睿之流鬧騰起來,大夏陷入內斗的局面。
要完成這點,國公爺的支持很關鍵。
其實以江婼對國公爺的了解,幼童血之事足以讓國公爺對皇帝失望。
但她不認為國公爺會認可她快刀斬亂麻,直接刺殺皇帝,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的做法。
以國公爺的秉性,大概率會把這件事捅到皇帝面前,來個死諫之類,不到勸無可勸的地步,他斷然不會考慮釜底抽薪。
說到底兩人是表兄弟,也曾有過君臣之間的蜜月期。國公爺對皇帝的忠誠持續了他大半生,人是很難克服自己的習慣的。
可問題是,皇帝已經昏憒到要取用幼童血,真的能聽得進勸誡嗎?
更何況,皇帝本就對國公府有殺心,怕是國公爺連死諫都還沒用上,國公府就先一步踏上死路了。
正當江婼苦惱不已時,謝銘的三日之期到了。
不過先一步到來的不是謝銘承諾的,會讓她看到的誠心,而是平陽侯府的喜事。
今日便是蕭佩安與高凝雁成婚的日子。
云喜來送高凝雁的遞信時,江婼當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居然這么巧。”江婼嘆息。
云喜疑惑:“姑娘說什么巧?”
江婼搖頭:“沒什么,把信給我,你先下去吧。”
高凝雁的信其實也沒說什么要緊事。
只是大概說了她孕期的情況,以及蕭佩安這陣去了幾趟高尚書府,與高尚書相談甚歡,對她也算溫柔妥帖,最后向江婼表示了感謝,她一定會照顧好蕭佩雯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