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臉
見他此種反應,江婼的心沉了沉。
江森會這樣,要么是那人與國公府有牽連,要么就是,那人的權勢大到連國公府都動不得。
她腦海中瞬間劃過幾人身影,甚至李睿李皙,都被她懷疑了一遍。
她低聲喊:“二哥!”
每遲上一日,都可能有孩童無辜喪命,容不得耽擱。
江森脖頸一頓一頓地,轉向她。
他嘴唇嚅了嚅,終是開了口,只是聲音艱澀極了:“我在那里見到一人,觀其身形,聽其音聲,似乎是宮里的內侍。”
江森說得委婉,可江婼怎會聽不懂其中暗示。
宮里的,內侍。
江婼感到一陣刺骨的血冷。
如果是別的什么人犯下這等罪惡,以國公府的權勢,就算無法讓其獲罪,至少也能保下那些孩童,可如果是那位
江婼有些無力地靠坐在車壁上,閉目不語。
江森見她面色慘白,不由生出悔意。
他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妹妹,這對她而還是太殘酷了。
不是這件事本身殘酷,而是知道了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最是折磨人。
從那宅院回一品齋的路上,江森自己就被這種感覺折磨了一路,又如何忍心妹妹和他受同等折磨。
他不由道:“婼婼,此事你別管了,交給二哥來辦。”
江婼抬眼看他,動作表情都有些木然:“二哥,你別哄我了,這事交給誰都無用”
她聲音忽然頓住,大腦逐漸清明,也終于反應過來——
江森是被人故意從一品齋引開,然后一路追到了那處宅院。
事情的脈絡一下子清晰起來。
江婼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好一個謝銘,竟是做了兩手準備。
一則示弱下跪,奉她為主,無非是知曉她看不慣這世道男尊女卑的底層邏輯。
其實只憑這點,就已經打動了她。
但謝銘似乎并不覺得那樣足夠保險,另從江森這處下手,把皇帝的罪行血淋淋地撕開在他們面前。
這便是把他背棄舊主徹底坐實。
而在江婼這里,既是投誠,也是誘餌。
江婼暗自心驚,她曾追求謝銘一月不得寸進,本以為這人鐵石心腸到不通人情的地步,誰料他早已把她看了個透徹。
兩手準備,無論哪邊,江婼都無法拒絕。
破天荒頭一遭,她竟被一個男人拿捏了。
江森見妹妹神色晦暗不明,猶豫片刻道:“婼婼,答應我這事你先別插手。”
他也是冷靜下來才想清楚個中關竅。
那人先是從皇帝派來的殺手手中救下他,又如此巧合地出現在一品齋,把他引至那處宅院。
看似每個行為都是針對他江森,但仔細一想,其實都是沖著皇帝去的。
若在那場刺殺之前,面對這樣的人江森怕是直接報官了,可如今,他卻有些猶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果那人的目的只為對付皇帝,確實是再合適不過的盟友。
但也不排除對方是要對大夏不利,這是江森猶豫的關鍵。
有光就有影,表面風平浪靜之下永遠不乏暗流涌動,歷朝歷代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