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泰然自若地從腰上解下腰牌遞給他。
江森定睛一看,還真是大理寺的腰牌。
謝銘收回腰牌:“方才二公子讓在下往后不再與江姑娘往來,怕是不能如二公子的愿。”
江森回過神,因震驚壓下的怒火再度上涌:“她都要嫁人了,你還想糾纏她不成?”
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又念及同窗情分,江森不計較他二人過去發生過什么,也不曾有過上報父母的念頭。
只勒令他們斷絕往來,江森自認已是仁至義盡,顧全彼此顏面。
可這廝,竟如此不識好歹!
糾纏有婦之夫,豈是君子所為?!
然而在這件事上,卻是江森想錯了。
謝銘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君子,更從未標榜過這點。
他本就是爛泥里摸爬出來的惡鬼,裝著滿腹的深仇宿怨。
有時他連自己都恨得入骨。
謝銘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可誰叫江婼非要踏足他身處的深淵,短短一月,留下永遠無法抹去的痕跡。
被暖陽照耀過,他終究做不回孤魂野鬼了。
他有了貪慕之人,生出妄念,留戀人間。
可惡鬼即便要做回人,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劣。
江婼要成婚了?
那又如何呢?
搶過來便是。
蕭佩安為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失去江婼,難道李睿就敢說,他把江婼看得比什么都重嗎?
他畢竟是李家的血脈。李家人是什么德性,看看先皇,再看看今上,足矣。
謝銘笑了起來。
這一笑,把江森看得一愣,他與謝銘同窗數載,何曾見他這樣笑過?
便似冰雪消融,如沐春風。
他暗自咋舌:難怪妹妹會喜歡。
謝銘淡淡道:“實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江姑娘還欠在下一頓飯,待討過這回,往后如何,只看江姑娘的意思。”
江森皺眉,問江婼:“你幾時欠他飯了?”
“是有這么回事。”江婼揉了揉眉心,“具體你就別問了,總之是我欠他的。”
怪她一時嘴快。
江森狐疑地看她兩眼,道:“等還過這回,你不準再見他了。”
江婼下意識看向謝銘,見他定定望著自己,不由抿了抿唇。
江森瞪她:“莫非你還舍不下他?”
江婼扭過臉:“沒這回事,聽你的就是了。”
雖說聽著有些勉強,江森還算滿意,反正謝銘自己說了,全看妹妹的意思。
妹妹不搭理他,難道謝銘還會死纏爛打不成?
江森頷首,看向謝銘:“你聽到了吧。”
謝銘看了江婼一眼,輕輕“嗯”了聲。
江森見他應得這么快,反而有些不放心,又道:“若再讓我見你糾纏她,你另外半張臉,也別想保住。”
謝銘挨了打的半邊臉已經開始變烏變青,看上去有些可怖。
但他模樣好,倒也不顯得有多丑,配上他低眉垂目,悵然憂郁的表情,頗有些惹人憐愛的意味。
江森默默移步擋住江婼視線:“那就明日,一品齋,由我陪同,把事情徹底了結。”
謝銘嘆氣:“在下如今形容不雅,還請二公子多寬宥些時日。”
什么意思?還要等你養好臉上的傷,漂漂亮亮地最后再勾引他妹妹一次嗎?
江森冷道:“最多兩日,逾期不候。”
謝銘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那就兩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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