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婼問:“蕭世子可還有事?”
從蕭佩安的角度,只能透過那道縫,隱約看到車內女子的半張臉,形狀姣好的眉眼,和紅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唇。
他確實聽到了動靜,但當時還不敢相信。
謝銘下來的時候,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態地,死死地盯著一個男人的嘴唇看。
那一瞬的如遭雷擊,蕭佩安一點都不想回憶。
可他還是抱有一絲微薄的期望,他想求江婼見他一面。
現在他見到了,最后一絲期望也被打破。
盛夏的日子,仿佛墜入冰窟,從四肢百骸,到五臟六腑,都像是凝結成了冰。
原本他還想欺騙自己,他自薦枕席失敗,是因為江婼要成婚了,她有底線有原則,不是真心想要三夫四侍。
可轉眼就多出一個謝銘。
她讓他上了馬車,大庭廣眾之下,在里面親昵。
他們親熱了多久?
是否彼此擁抱,肢體交纏?
又是否有過肌膚之親?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讓蕭佩安感到痛苦。
可他又無法停止這種自我折磨,一遍一遍,反復在心中詢問。
這讓蕭佩安不由得想起,他與江婼剛定情那會。
江婼不止一次直表示,她不接受一段感情里存在第三者,尤其無法接受自己的男人在與她交往時,和旁的女人發生關系。
他那時候是如何回應的來著?
信誓旦旦,情真意切,對天發誓:“我此生僅婼婼一人,如有違背,眾叛親離,孤苦而亡。”
可是后來呢?
他盲目自信江婼對他的愛,以為她無論如何也離不開自己。
他違背了諾,納通房,與其歡好。
再然后
江婼就不要他了。
蕭佩安雙目通紅。
此刻他才明白,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是不會痛的。
看著心愛之人與旁人親密無間,竟是這般
痛到視線模糊,渾身的皮膚都像在被凌遲,一顆心更是像被活生生剜了去。
在得知江婼要嫁給晉王時,完全不是現在這種感受。
那時江婼要另嫁他人,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概念,還未成事實,蕭佩安總覺得自己還可以去爭,去搶。
可謝銘不一樣。
蕭佩安是親耳聽著,江婼在馬車上,和謝銘做盡與他做過的親密事,或許更親密也未可知。
他閉上眼,眼前便是江婼與謝銘糾纏在一起的模樣。
睜開眼,是江婼格外紅潤的唇。
現實鋒利如刀,他無處可逃。
蕭佩安低垂視線,不敢再去看心上人的臉,輕聲道:“無事了,只是想再看看你。”
看到了,心死了,就好了。
江婼皺了皺眉,端看蕭佩安這表現,應該不會把她和謝銘的事到處喧嚷。
但她還是得要一個心安。
她意有所指道:“今日之事,我保留向平陽侯府追責的權利。”
蕭佩安的反應有些遲鈍,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看向她。
他勉強擠出來的笑容,說不出的苦澀:“放心,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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